素色丝绦被勾起,玉牌和指环一齐在郁别眼前晃荡。
郁别撑起被酒色弄得无力虚乏的腰身,伸出手去捞,可眼前假影重重,她蹙眉,干脆仰头把那指环半含在唇内。
“怎了,急什么?小心摔了去。”云清珩揽臂把她抱的怀更紧些,松了勾着丝绦的手,改为扶着她腰身。
把郁别往平榻内侧带,随后用手托着她的脸,拇指陷入唇齿间,把指环别了出来,重新垂落于衣襟处。
云清珩覆唇吻了吻她的薄唇,两人温热的吐息混含在一处,他嗓音温雅和煦,“这么稀罕这指环,可用上了?给了哪处的巡抚看?”
郁别后只觉对方心口搏动,震颤透过衣裳清晰传到自己的身上,连带着她也一并抖了抖。
“云儿乖些,这指环爷不能赏你。”郁别凑上去,醉意令她想到什么说什么,眼前的宠儿有些不安分。
生成此等容色的男伶,必有傲性,她不太想去磨,傲也有傲的趣味。
“这是我的救命符,得好生藏着。”郁别凝睇着咫尺之人,纤手轻托他的侧脸,倏然回吻于他,再松弛着笑笑,“万一那厮发狂,我好歹也有东西治他。”
手指往上抚去,最终落到云清珩的眼上,郁别悠悠然长叹一声,“云儿,爷纵你,但在别人的跟前,切莫再露出这般神情。”
瞧他神韵风华,一如中天寒月,清而无温,淡而不艳,矜傲至极,往跟前一站,真不知谁是大爷,谁是伏低做小的。
‘云儿’云清珩头一次彻彻底底的,瞧见郁别这等轻薄浮荡的模样,心中有些泛酸,又有点被勾的发痒。
他的含瑛,天底下独一位能动他心弦的冤孽。
“幸而朕是天子,谁也拘不得你,但朕可以。”云清珩直视着这一对丹凤妙眼,缓声动情地唤她,“含瑛,你想当中宫皇后吗?”
他侧过身子,手指够到锦匣,打开来,里面是一赤金累丝嵌东珠的璎珞,祖母绿与珍珠环拱,正中悬下一枚金錾云龙凤交缠纹的云佩。
其实形制是有些怪异的,璎珞向来多为未出闺的少女所佩戴,身为中宫佩戴这样的珍玩,与身份不相宜,中宫是国母理应端庄。
可云清珩心中早已盘算妥当,等寻回含瑛后,不论她是否愿意,他都会为她安排好身份尊荣的父母,拘着她嫁与他。
从少女到新妇,可他的含瑛自出生起,便未有一件是归她所有的闺阁饰物,连上次的梦境中都是一副高门妇人的装束。
这个璎珞便是由此而生的,云清珩软着语调,“含瑛戴着它,度过最后一段闺阁少女的时光,再嫁给君父,可好?”
郁别今岁二十有二,其实较真来讲,万万称不上闺阁少女,但在云清珩眼中,他的含瑛还是一个不懂得收心的少年人。
华贵的璎珞戴到郁别的颈间,她不适应地抬抬头,任云清珩垂俯下身子吻在她的颈间,时不时同玉石相撞,发出沉闷又清幽的响动。
“云儿说的什么混话?”郁别湿艳的凤眼微眯,双臂揽着云清珩的肩,舒畅地拍了拍了胸前的脑袋,“你想寻死,自个儿去就好,扯爷做甚?”
“什么中宫,什么圣上,我巴不得从头至尾都挨不上边。”
“云儿,浪荡惯的人骨子里都是酒色,我可以溺死在你怀里,也不能被束在内宫。没法子,爷被教坏了,扭不了性子。”
云清珩挟笑说好,“那含瑛就溺死在朕怀里。”
含瑛的话如同蚁噬般的蔓延四肢,麻痒又痛,他早知她的心思,如今不过是说出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