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循循善诱,这般含笑模样,一如月下修竹、涧边玉兰,是个有着温厚心思的夫君。
可手上动作却将郁别半抱半托在怀里,双目半阖,俯首埋在她颈窝,顺着往上吻。
他精力太旺足,如此不加克制的亲昵痴缠,仿佛要把相隔半载的思念都融在里头。
郁别找回了些以往在梦境中的熟稔,用手捂住了圣上的唇,她顺势推了推他,令自己坐在他腿上,摆脱了半悬空的姿势。
“珩止,璋王被废了,那我妹妹也一同被囚禁在了旧璋王府吗?”郁别问出自己最牵肠挂肚的事。
若说朝政上的事儿,郁别不一定能看得透彻到底,但说男女之间的那点情意牵扯,她是极有说头的,珩止应当会对她妹妹手下留情,遣人关照一二。
浓长的睫羽在郁别瑰泠的面上投下浅浅的暗影,她同云清珩对视,末了松开手,凑上前去轻轻吻在他唇上,示意他快些说话。
“含瑛,你莫慌。”云清珩双手把住她的腰,自己半靠在榻背上,眉眼清润,声语温然,“璋王也好,佑王也罢,谁当太子都越不朕。”
皇太子,储君也,但一步之遥也是天地之远。
“你妹妹现今很好,虽然仍待在旧璋王府,但朕另派了人照料,和她以前的日子也没差。”
“你领着丁肃前去,自可把她带出旧璋王府,随后你自己随意安顿她,没人会阻止。”
郁别颔首,挑眉笑得柔意滥情,很有风流的韵然,“珩止,我谢过你,你要什么赏?”
她素来不是个扭捏的人,虽圣上明摆着不会放手,连封后圣旨都下了,但中间又奇异的留了度,郁尚书家的二郎身上的庶吉士可还留着。
她讨好他,她沉溺他的温情,即使和以往的道不同,但也成了人上人。
但惜眼前一欢,浮生纵荒唐,复何惧哉!
除了一个郁含瑛,如今哪还有人敢在云清珩面前说一个赏,他望着她,这样恣意纵情,夺目的令他心神驰往。
云清珩手往上探去,抓住她的手,十指交缠,旋身把郁别压至榻上,垂下首吻过她的唇下红痣,又去吻他爱极的凤眼。
他拢了拢郁别散乱的发,笑道,“含瑛会骑马吗?”
郁别手臂环上云清珩的肩,头往后仰笑,这一笑艳光潋滟,是风月妙人,“珩止,我当然会骑马。”
玉洁的手指点上他高耸的鼻梁,郁别声儿里含着钩子似的,“心肝儿,我都允你。”
…………
正殿外间,杨女官正领着内侍宫娥把浴室的温池换水,而赵女官跟着她后面,“姐姐,你能跟在二爷后头回来我也就安心了。”
赵女官没有夺权的心思,她之前就是在杨女官手底下干事儿的,说是杨女官一手带出来的也不为过,是个知恩图报的好性。
“我这一遭也算是因祸得福,这些年在内宫养傲了性子。”杨女官持起赵女官的手拍了拍,长声叹道。
杨女官嘱咐道,“我以后就跟在二爷身边,圣上这边你仔细小心着当差。”
赵女官垂首应是。
后东配殿里头,小远子把郁二黑放在一红木宽椅上,他自己也得了一梨花木的小圆凳,是郁二黑向宫娥要给他的。
说来也奇,一路上多是杨女官和小远子照料郁二黑,但郁二黑就是更亲近小远子些。
小远子给郁二黑剥核桃吃,二黑少爷爱吃这个,他手上持着小铜锤,下头垫着木盘,轻敲过后,再用银挑把核桃仁给整个挑出来。
他笑盈盈的很讨喜,“二黑少爷,您这段日子就暂且住在这,这里可是二爷曾经住过的地方,一应物件都是顶好的。”
郁二黑说到底也不过是半大小子,一遭入了内宫,整个人都有些木木的,眨巴着圆眼,把核桃仁往嘴里塞。
“小远哥哥,爹爹和我住在一块儿吗?”郁二黑嚼巴着,嗓音有些惶然。
“二爷不在这住。”出声的不是小远子,是端着糕点糖儿进来的小灵子,他语气柔缓,一张笑脸,“二爷和圣上住在一块。”
三盘素银小碟,盘面上有着繁复纹样,上面盛着桃仁酥、玫瑰糕和多彩兔儿模样的糖儿。
小灵子的品阶比小远子高,小远子心里呕着,面上恭敬站起,小灵子忙叫他坐下,“远公公折煞我不是,您以后跟在二爷身边,前途可大着。”
郁二黑不懂大人间的眉眼官司,有些伤心地瘪嘴,“这宫殿这么大,那我是不是好几天都见不到爹爹和小姑母。”
小姑母?小灵子脑子伶俐,稍微一转就知道郁二黑说的是筝儿,他想起进门前听到的小远哥哥。
哼,飞上了枝头还是蠢笨的麻雀,和一群奴才秧子依依恋恋,哪有贵人的派头,二爷一时在他身上得趣,后头不知什么时候就要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