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的午后闷得发烫,风仿佛彻底消失了,来来往往的行人们挤在一起,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嘈杂的声响在耳畔挥之不去。
不过多久,热腾的炒粉便端了上来,夏弥小口吃着,仓鼠般鼓着腮帮子,沾染些许油光的粉唇缓缓蠕动,鼻尖和额头因为热气,逐渐挂上了细密的汗珠……
“好吃。”
女孩心满意足地道。
“但也好热呀…”她用纸巾擦了擦汗。
七月的夏天就是这样的,吃冷的热,吃热的更热。
果然…
下次还是去商场里找有空调吹的店吃饭吧……就是不知道自己的钱包还负担不负担得起。
心想着,夏弥忽然抬头看了眼旁边拿着筷子,细嚼慢咽的镜流——与她不同,镜流神情淡然,即便天气热得像蒸桑拿,她也从未言说过。
见此,夏弥若有所思…
为什么呢?
旋即,夏弥恍然大悟!
她点点头,然后猛地一拍桌子,不知想到什么鬼点子,竟挪动凳子和塑料饭盒,几乎紧贴着镜流坐了下来……
紧贴到了什么程度呢?
——从衣袖露出的细白胳膊,短裤下的一双骨肉匀亭的长腿,近乎都在此刻与一旁的镜流“肌肤相亲”。
“…?”
感受到女孩温热的躯体,原本沉浸在回忆中的镜流顿时回神。
她不解地转头,就见刚刚还离她一人远的夏弥,此刻近在眼前,明艳的小脸上一双大眼睛惬意地眯起,仿佛在说“啊,终于活过来了~”
“你…在干什么。”
镜流不禁冷声问道。
她的体温常年都很低,所以女孩与她紧贴在一起的肌肤格外烫人,让她莫名的绷紧身体。
不适应,非常的不适应!
“乘凉啊。”
夏弥似乎没看出镜流的困扰,只是神色恹恹的道,“这天太热了,不离你近一些,会死人的!”
顿了下,她又说,“而且咱们都是女孩子,这样贴一贴显得关系好嘛……”
“…我们刚认识。”
“那咋啦!”
女孩哼一声,不讲理道,“我前天可是救了你,冒着生命危险把你背回了家……虽然不知道你老家什么规矩,但是在咱们东大,救命之恩是要以身相许的!”
“以身相许…”镜流蹙眉,“同为女子也要许吗?”
“对。”
夏弥点头,继续编道,“所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就算我是女孩子,你也是女孩子,可现在的社会风气很开放啊,女生和女生也可以在一起……所以四舍五入一下,我们的关系早就是准妇妻的程度了!”
夏弥发表着暴论,“再不济,也能混个友情以上,恋人未满……虽然我们确实刚认识,可关系却并不刚认识,打个比方,就像是什么薛定谔的猫,什么量子力学……”
为了能靠在镜流身边乘凉,小姑娘也是梦到什么说什么了,话头一开便絮絮叨叨个不停。
而镜流听着,表情也从困扰,逐渐到完全不去理解其内容的淡漠——跟女孩认真,她怕魔阴身犯了。
“总之!”夏弥笑起来,比个大拇指,“我们现在就是可以贴在一起,可以亲密一些,因为这算是预支了未来的关系!”
“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懂……”她故作羞涩地绕着发丝。
我懂。
你就是在胡扯!
镜流瞥她一眼,什么都清楚。
但见着女孩凑的极近,一双可怜兮兮的大眼睛,她轻叹一声后,也索性不管了。
虽然不明白夏弥为为什么这么自来熟,还总想着与自己亲近一些,可漂亮的女孩做什么都很难让人生气,更何况是这种足以惹人欣然一笑的小心思。
她年纪大了,就当是陪小孩子玩乐吧。
……
争取到了镜流牌人形空调的暂用权后,在这纷纷扰扰的世界里,夏弥感觉一切都美好了起来。
解决完午餐,两人随着人流走出小吃街。
夏弥手里提着好几个购物袋,打算先将东西寄存在商场便民处,然后再去买什么床单被罩,化妆品护肤品之类的日常用品。
但这时,后方忽然传来一声喊叫……
“——钱包,我的钱包被偷了,就是前面那个人!”
闻言,镜流和夏弥顺着动静看去。
后面的人群好似沸腾了一样,变得喧嚣起来,而趁着这混乱的时候,一个大热天带着兜帽的奇怪家伙,便逃似的窜了出来。
那人手上抓着个精致的钱包,神情很淡定,像是提前在脑中预演好了事情的发展,惯犯无疑。
他迅速在人群中穿梭,路过夏弥与镜流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胳膊刻意抬起,像是要撞人。
“唉?”
女孩惊呼着退了几步,慌张下不小心一个没站稳,下意识地抱住了身边唯一能够借力的镜流。
镜流身形不动,轻轻一拽就缓下了夏弥的倒势。
而夏弥微张着小嘴,借力靠在了镜流的肩头,同时一只小手,也不自觉地搂住镜流的腰肢,这才勉强站稳脚跟,松了口气。
短暂几秒,那戴着兜帽的小偷就跑远了,镜流没有多管闲事。
喧闹的人群渐渐平息下来。
“这什么人呀!”夏弥倚在镜流胸前,控诉刚刚那人莫名的恶意。
周边这么多人,干嘛非要往她这撞,有病不是!
夏弥鼓着面颊,郁闷了下后,对镜流道,“谢谢,还好有你在,不然刚才非得狠狠摔上一跤。”
“不必客气。”镜流点头,旋即淡然道,“既然站稳了,手可以从我腰上拿开了吗。”
“哦哦。”夏弥才想起似的收回手,“不好意思啊,忘了。”
她搓搓小手,掌心好像还残留着某种冰冰凉的柔软触感。
真好摸~
夏弥笑嘻嘻,镜流看她一眼,有理由怀疑女孩是故意摔倒的。
但左右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插曲,她也就没去计较了。
随后,俩人的一下午都在商场里度过,直至临近傍晚,才拎着大包小包,在悠扬的萨克斯声中回了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