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流的学习成绩并不理想。
在高三一班这个称得上神人辈出的尖子班里,仅学习了高中知识三个月的镜流,成绩只能勉强排进中游,无论是语文、数学,还是其他科目,在分数上都相当平庸。
不过,这不是说她脑子笨学不会,而是镜流自己觉得没那个必要让她的成绩看起来太过出众。
因为她不嫌麻烦的跑到仕兰中学读书,说到底,只是为了和夏弥口中那什么卡塞尔学院搭上联系,然后再顺利入学,帮女孩做个探路先锋——至于探什么路,卡塞尔学院又是何方需要夏弥“殚精竭虑”的神圣?那就不是镜流知道的事情了,反正到了那个时候,夏弥自会和她说个明白。
所以在明知自己的目的不是为了考个好大学,且仕兰中学只是任务执行时一个跳台的前提下,镜流当然不会让自己的成绩太显眼,这既是打算低调行事,也是不想抢了那些辛苦读书的学生们的评奖评优名额。
要知道,仕兰中学作为整个榕城最牛逼哄哄的高中,对于成绩优秀的学生所能给予的奖励还是很丰厚的,你像每次模考的年级前十名,前二十名,都会获得一笔数额相当可观的奖学金——尽管来仕兰读书的大多数是富家子弟,可总有一些学校为了升学率而从别的地方挖来的普通学子,会挤破头地去争这份奖学金。
因此,镜流一介过客,在不缺这份钱的情况下,自然是想着把名额让给更有需要的学生……
【夏弥:哈?道理我都懂,可我供你去上学,你倒是考试给我往好了考啊,笨蛋!】
下午月考结束,才将座位搬到原位,镜流就旁若无人地从兜里拿出了手机,而打开聊天界面,便是夏弥叮叮的给她发来的一连串消息。
镜流扫了眼后,见都是吐槽她学习成绩的话,不禁微微凝眉,打字回了个【?】。
她不晓得夏弥这姑娘又是抽了什么风,一边翻着手机上的信息,一边困惑地思索了起来。
——将时间倒回上个考试科目结束后。
彼时,监考老师收完卷子走人没几秒,镜流手机的特别提示音就忽然响了起来,而不出意外,是夏弥这厮上课闲来无事给她发了个【亲亲,想你了】。
点开消息,镜流就被女孩给腻歪了一下,心中默然的同时,在聊天框输入对话……
就算镜流平时视学校不允许使用手机的规矩为无物,可面对考试这种特殊情况,她自认还是要态度端正一些的。
所以镜流和夏弥说她在考试,意思是让女孩不要再发消息了。
【好吧好吧。】
那边夏弥嘟嘟嘴,尽管有些失落,可见状况确实如此,也就只好先不打扰镜流,等考试结束了再联系,但女孩总是想一出是一出,离线前,她又好奇地问了一嘴镜流的学习成绩。
镜流抬头看一眼钟表,想着距离下场考试还有些时间,便将三个月以来的考试排名整理好后都给夏弥发了过去,旋即,她才将手机熄屏。
保险起见,还顺带开了飞行模式。
于是等到再打开手机时,就是铺天盖地的来自夏弥的消息轰炸。
镜流冷着一张俏脸,看得有些莫名。
难道说…
来仕兰中学读书,不止是作为任务跳板那么简单的事情吗?
正想着,手机突然振动起来,竟是夏弥直接打来了电话!
……
同一时间,北京,卡塞尔学院预科班。
窗外的盛夏将日光照在青翠的梧桐树叶上,风一掠过便掀起层层绿浪,树影摇曳,蝉声连绵不绝,像是夏日的特有的背景音。
教室里,夏弥坐在后排靠墙的位置,也不管讲台上写板书的语文老师,在拜托了同桌的一个女生望风后,就一头扎进了书本里——不是在学习,而是在看夹在书页里的手机。
但翻完镜流发来的成绩单后,夏弥却是人都有些懵懵的。
她没想到,镜流的学习成绩居然…居然会如此的普通?!!
毕竟按照她的料想,镜流上了仕兰中学后,应该是个学霸才对啊。
然后猛猛拿年级第一,在各类学科竞赛上大放光彩,最后被卡塞尔学院注意到,派人来检查血统,接着在她的小手段下显示血统极为优秀,最终顺理成章地入学卡塞尔……
虽说,不是所有成绩优秀的学生都会被判定为疑似混血种,引来卡塞尔学院的关注,可镜流不一样啊,因为夏弥已经就读卡塞尔的预科班了。
而卡塞尔学院向来会关注每一位即将入学的新生(仅限血统优异),所以夏弥那位写在户口本上的义姐镜流,肯定早早地就进入了卡塞尔学院的视线内。
这样一来,镜流只要表现得比普通人优秀,就有极大的可能被学院的执行部人员注意到,然后成为卡塞尔学院的下一届新生。
如此完美的计划!
夏弥都不禁为自己的智慧惊叹。
但谁曾想,镜流她……
她竟然控分!
是啊,曾经展现出过极其恐怖的学习能力的镜流,怎么可能只考出那般平庸的成绩。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故意的。
夏弥纤长的睫毛抖动着,像是蝴蝶翅膀,大拇指在屏幕上按得飞快,一长段一长段的消息发送给镜流,宣泄着自己的恼怒。
人算不如天算,以她对镜流的了解,大致都能猜到镜流为什么要控分,无非就是打算低调,以及谦让那些更需要奖学金的学生。
人美心善这一块……
但不管如何,这确实打乱了夏弥的计划。
即便造成这样也有夏弥自己的问题,比如对镜流盲目自信、平时聊天光记着口口花花了、以及整天想着防偷腥猫,从而忘记了计划最重要的有关镜流的学习……
可抛开事实不谈,夏弥自觉还是做得尽善尽美的。
故而夏弥在放学铃响的一瞬间,就迫不及待地给镜流打了电话过去,准备狠狠地斥责镜流,说明自己的损失和委屈,随后再理所应当的讨要补偿。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女孩极力抑制住自己即将翘起的嘴角,装作泫然欲泣的模样,实则心里已然想好了她所渴望的补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