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听完夏弥索要的补偿,镜流面无表情地接受了。
两人相处了四年时光,女孩什么性子,她清楚得很,平时虽然古灵精怪的,叫人琢磨不透,但一碰见能从镜流这里讨到好处的事情,却又会意外的好懂。
比如这次,尽管镜流确实没按夏弥期望的那样做,无意中破坏了她的一部分计划,但实际程度也绝不会像夏弥说的那般,直接让她白费了好几年的心血,以至于面临着满盘皆输的危机局面。
夏弥夸大说辞,其实只是为了让镜流做出更大的让步。
但说起夏弥曾讨要过的那些奖励,镜流又有些不懂的地方。
因为女孩提出的要求都很奇怪,从来不是要钱,也不是求力量什么的,她大多数提条件都像是在对镜流…进行骚扰?
对的,就是在骚扰。
镜流至今想不明白,到底是脑回路神奇到何种地步的女孩子,才会在过生日的这天,在这样一个意义特别的日子里,一脸坏笑地和镜流说出“你让我帮你特殊按摩一下,就是我今天的生日礼物了”的怪话。
活脱脱的一个油腻大叔形象,一点也不似女孩外表的甜美与可爱。
不过镜流低声笑笑,倒是意外的不反感夏弥的行为,因为这就像是养了个喜欢粘人的小宠物一样,女孩可爱的紧,又一心想往你身边凑,哪怕偶尔蹦出些奇特的点子,本质上也只是一种变相撒娇的做法,真的很难叫人狠下心来将其推开。
收起手机,镜流从走廊上回到座位,班里此时已经不剩几个人了,放学铃一响,人就蜂拥地跑向补习班,仿佛生怕比别人少学了几秒似的。
而向来会在这个点邀她一起乘车的苏晓樯她们,刚刚见到镜流打电话,也十分贴心地没来打扰,直接就回去做排练前的准备了。
所以镜流看一眼窗户边,只有那个座位上还坐着班里的最后一个人。
……
考试考完了,可路明非的心情却并不美好,一想到成绩出来后婶婶那炸雷般暴怒的嗓音,路明非的脑袋就震得嗡嗡响。
但想着出成绩怎么说也得是三天后了……
事已至此,先去网吧切一把吧。
路明非满面愁容,可看着镜流离开后空无一人的班级,又忽然念头通达了,寻思着在这精神内耗也没有意义,不如及时行乐,能爽一天是一天,最起码在被婶婶执行死刑前,他要确保自己不留有遗憾。
路明非连忙收拾好东西,想通了,就和被猛兽追赶的兔子般,一溜烟地从教室后门小跑了出去。
……
有时候,路明非也会幻想。
想着自己在被人嘲讽,看不起时,会突然摇身一变……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
而在那个他构思许久,细节已经十分完善的画面里,天上会忽然落下一架直升机来接他,一群黑衣墨镜男以电影里面特工才会有的冷酷走到他面前,沉着声音说,李嘉图•M•路先生,组织在召唤你,我们该走了!
他们会给他套上黑色的军服和长风衣,簇拥着他在人们灼灼的目光中离开,一架漆黑的直升机轰响着,巨大的旋翼掀起狂风,如刀割面。
到时候,无论是嘲讽他的,还是曾经看不起他的人,都会停下来抖如筛糠地看着他路明非的背影,惊恐地以为自己惹到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或许不久就要被人灌进水泥桶,沉进隔壁的东京湾里。
这个故事的重点不在于路明非如何地耍帅,而是让那些轻视他的人发自内心地忏悔,从此不再敢招惹他路明非。
但可惜,幻想就是幻想,在这个鲜少有奇迹发生的真实世界,他还是那个被人堵在小巷里,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声的衰仔。
“路明非,今天又去上网啊,你那个弟弟路鸣泽那么有钱,想来你应该也不差吧?咱们哥几个认识一场,也请我们吃顿好的怎么样?”
路边的人行道上,几个高大的青年嬉笑着伸手推搡,路明非身材单薄,被推得不停后退,直到整个身子都被小巷阴影遮盖住,眼睛藏在碎发下看不清表情。
这几个堵他的人都是无所事事的街溜子,平常最会看人下菜,有钱有权的学生他们不敢惹,尽挑着路明非这样的怂包来勒索些零花钱。
路明非向来都绕着他们走,可今天这群混子偏就要堵他,一副不交钱不让他走的架势。
可是啊,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收保护费的这一套,你们以为自己是铜锣湾的扛把子陈浩南吗?伸出脚跺一跺,他就会仰仗威势地乖乖把钱掏出来,信不信他偏就骨头一硬来个鱼死网破,直接报警收你们来!
路明非低着头心里发狠地想到。
但到底他们年纪不大,又没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举动,估计就算找警察来,也只会带回去口头教育一顿,再不济顶多拘留个几天便会放出来。
真到那时候,路明非就惨了。
都说好汉不吃眼前亏,所以路明非左看右看,既然见不到一点溜走的机会,便索性认栽了。
他从兜里掏出仅剩的那点零花钱递过去,眉眼耷拉着,样子要多丧就有多丧,好像是被拉到大街上暴晒了三天的咸鱼,析出的大颗盐粒,让他心里一阵苦涩。
不过就算路明非都卑微成这样了,几个小混混拿到钱,瞪着眼数了数,却仍是不怎么满意。
“喂,怎么就这点钱,你哄我们呢?!”
他们脸上表情恼怒,不信路明非真这么穷,呸了几声后,以为碰上硬骨头了,打算动点狠手段,叫路明非把剩下的钱给吐出来。
可路明非是真的没钱了,低着的脑袋目光放空,即便混混们骂的难听,也当左耳进右耳出,只希望这几个混账赶紧发完火,然后快点放他走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