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居两地许久,夏弥按捺不住思念,早就有了来找镜流的打算。
自从半个月前刷到仕兰中学官方公告的中秋节联欢晚会,她就心底一直暗暗盘算着这一天。
既是过来见一见镜流,维护两人甜蜜的感情,也是为了防范镜流身边某些动了不该有心思的小姑娘们。
这不,卡塞尔预科班还没放假呢,夏弥就提前请假,连夜坐着红眼航班,从北京杀到了榕城。
镜流冷着脸,一路拉着夏弥来到了一处偏僻的楼梯口。
临近上课时分,高三楼层的学生们基本都回了自己班,准备课前的预习和状态调整。
因而此处十分安静,是个谈话的好地方,从一旁敞开的窗户,还能看见学校后山栽种的法国梧桐树,如今秋风掠过细碎的枝头,泛黄的梧桐叶盘旋着飘零落地,淡金色的阳光与清浅干燥的木叶香气,一同被微风吹拂进楼道。
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夏弥小脸明媚,见四下无人,被拉着的手腕一个翻转,便灵活地反握向了镜流的手。
“我的好姐姐,你有没有想我呀?”她牵起镜流的小拇指,轻轻晃动,嗓音细软中又带着些稚嫩,像是才出生了的小猫喵喵叫着。
一双水润润的大眼睛也仰视着你,睫毛纤细浓密,轻轻地眨动起来时,仿佛骨头都要酥软了。
但镜流从不是个吃美色的主,她看着撒娇的夏弥,只是不解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一句话就让女孩刻意营造出来的、能冒粉红色泡泡的气氛轰然破碎。
夏弥顿时炸了毛,呲牙道,“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这女人讲话不读空气的吗。
她说,“姐姐,我们现在可是久别重逢哎,咱们就不能相互拥抱一下,然后讲些姑娘家的悄悄话吗?而且我昨天不是才问了你演出的事情,还告诉你我很期待,一定会来看……姐姐你就算再不把我放在心上,也不能隔着一个晚上就忘了呀!”
夏弥对镜流瞪着眼。
“可是…”镜流皱眉,没被她长篇大论的话语所误导,思维十分清晰地道,“中秋节演出不是在晚上吗?你现在过来确实太早了一些。”
而且说实话,夏弥突然闯进班里喊人,是个挺让镜流为难的事情。
那种感觉她说不太上来,但形容一下,就像是一个小心谨慎隐藏着自己喜好的宅男,走在人数众多的大街上,忽然被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大喊着叫住,然后他兴奋着说,那什么什么最新的后宫漫你看没看,几个大胸妹子感觉带劲不?
这个比喻不是说镜流觉得夏弥线下开盒她很尴尬,镜流其实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但女孩这样做,无疑会让她解释起来很麻烦,徒增烦恼。
“你嫌我麻烦?”
女孩眉梢猛地上挑,似是能看透镜流丰盈胸口下的人心,她有着女孩都有的小脾气,一不高兴就前倾着身子贴在镜流胸前,哼哼道,“这有什么麻烦的……义妹,情妹妹,地下恋人,随便你怎么说,我才不管呢。”
“……”
镜流一时忍不住沉默了。
听着这彪悍的言论,她不得不后退几步,与夏弥保持些距离,这姑娘总是如此不着调,你让着她,她便厚脸皮地得寸进尺。
镜流将手也一并抽了回来。
“…对不起。”
于是感受到怀中一空,冷风一吹而过,女孩立马服了软,她低下小脑袋,几缕细长又柔软的额发在那双清亮的眼瞳前晃晃悠悠。
她道歉了,“唔,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胡言乱语的好吧。”
“不过…”说着,女孩却又话锋一转道,“这也不能完全怪我呀,我只是想你了,所以就来看看而已,是你们班的人太大惊小怪了。”
夏弥咂巴着嘴地推卸了责任。
而正如她所言,倘若今天来的只是个普通姑娘,那班里就绝对不会如此大动静。
总不能因为夏弥长得漂亮,就不让她出门吧?
……
骗你的,虽然嘴上道了歉,可夏弥心里却不觉得自己有错,她今天就是为了震慑宵小才故意这么干的。
她一颗心诚澈如明镜,所作所为皆为正义,又何错之有?
暂时被镜流驱赶出学校,夏弥攥紧小拳头,计划着今晚来个大的。
……
“老师说让你午休去找她说明情况,同时一并把今天上课要考的古诗词再当面给她背一遍。”
下课铃响,镜流回到了教室,原本不知讨论着何事的男生们忽然安静了下来,陈雯雯瞥他们一眼,和镜流复述了一遍语文老师的话。
“我知道了。”镜流点点头,又对着陈雯雯道,“谢谢。”
“不用那么客气啦,都是同桌…”陈雯雯不好意思地咧嘴笑笑,温柔的语气让人很舒服。
但随后,她又有意无意地与后排的苏晓樯对上了视线。
快上。
明白。
苏晓樯收到,然后神情复杂地叹口气,没想到她有一天居然要与陈雯雯统一战线,真是落魄了啊。
趁着还没上下节课,苏晓樯忽然凑过来,问道,“镜流,刚才那女生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吧?我都没见过她这么漂亮的。”
言外之意是问那女孩是谁。
“…她是我的妹妹,中秋节放假了,要来看我表演节目。”镜流搬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脸色恬淡。
“啊,对,我想起来了,是之前跟你打过电话的那个女孩!”苏晓樯恍然大悟,一下子放心了。
前面的陈雯雯听完,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妹妹啊,那没事了。
——无人注意的角落里,路明非瞪大双眼尽量缩起身子,好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不是,这种事情是他能听能看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