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老师同学们,大家晚上好!金秋送爽,丹桂飘香,皓月当空,四海同欢。在这满载温情与团圆的美好夜晚,我们……”
舞台上流光溢彩,端庄美丽的主持人小姐面带笑容,用最正式的播音腔念着联欢晚会的开场白。
“第三个节目就到我们了,怎么办,突然好紧张啊……”
演出后台,陈雯雯在旁边看着第一个上场的芭蕾舞少女团,只觉得她们昂首挺胸,腰肢曼妙,像是骄傲的白天鹅一样,而与之相比,自己虽然也不差,可总归上台经验要少。
有些担心待会表演的时候,会不会一个紧张,就弹错了一个音符,或是没搭配好和弦,从而导致她们辛辛苦苦排练了半个月的节目就此垮掉。
陈雯雯深呼吸一口,想到这里,攥着琴盒带子的小手都不自觉地用上了些力气,手背青筋微微凸显。
柳淼淼靠在窗户边,应该是在保持手感吧,她单手有力地在窗户上敲了几个小节,玻璃被她敲得微震,那双修长纤细的手在玻璃上留下漂亮的光影。
此时看出陈雯雯的紧张,她便走过去轻声鼓励道,“陈雯雯,你不用那么焦虑的,其实上台表演并不是个很困难的事情,如果怕做不好,那你就把注意力只放在乐曲上,然后跟着钢琴的主旋律走,把你负责的那部分小节演奏完整就可以了……”
“而且不管是苏晓樯,镜流,还是你和我,大家的乐器水平都很好,要是连你都不自信的话,那其他人岂不是更慌张?”
“再说了……”柳淼淼咬着唇,看向抱着大提琴坐在角落里的镜流,小脸上忽然露出一种相当复杂的表情,似是在憧憬又似是在怀念着谁。
“下面的观众又不是什么知名音乐家,等我们上了台,也许他们都不一定会把注意力放在曲子上,更何况,以镜流…以她的演奏水准,我想什么样的舞台事故,应该都不能再称之为事故了吧……”
犹记得,去年的联欢晚会上,某位还没毕业的楚姓师兄一身漆黑的燕尾服,布料下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让男孩看着像是一柄收在鞘里的武士刀,在舞台中央拉完一曲《辛德勒的名单》后,不知道惊艳了多少市里来的领导,直言师兄的水平都能够去参加今年的春节晚会了。
而那时柳淼淼坐在观众席上,看着师兄怦然心动的样子,就是她第一次在苏晓樯家听见镜流演奏《蓝色多瑙河》时,一般无二的感觉和心情。
原来她不仅人美得不像话,音律才艺上也是一样优秀得吓人啊。
柳淼淼想的怔怔出神,仿佛幻视了镜流和师兄,但师兄不会和她在苏晓樯家排练,更不会在她们因为私人恩怨,而怎么也配合不好的时候,将问题揽在自己身上,然后说,“再试一次吧,是我没发挥好”。
可事实上,镜流才是那个迁就着她们,每一次演奏都完美无瑕的人。
心里泛着酸涩的情感,柳淼淼也看不透镜流长满尖刺的外表下,为什么会有这样温柔的内心,于是,她这会儿移不开一双迷离的目光。
今晚是属于少女们辛勤付出后开出花儿的时刻,她们理所当然精心打扮了一番,看上去比花儿都要娇艳。
陈雯雯一件深蓝色套裙,白色的蕾丝边袜子和平底黑皮鞋,扎着白色领带,头上的发卡换成了珍珠贝的,像是电视里的贵族名媛;苏晓樯穿了一件酒红色长袖衬衫,胸前和袖口有着非常漂亮繁琐的褶皱,衬衫塞在一条奢华的黑色长裙里,整个人如同五月的玫瑰在夜晚绽放。
美得不可方物,让许多后台的学生会成员看呆了眼,但柳淼淼却觉得,她们都不如安静待在角落里,玉兰花般独自绽放的镜流。
她仅穿了一身水蓝色礼服,没有太多的装饰,可一张清丽的脸蛋,就是让人舍不得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哪怕半秒。
柳淼淼赞赏着,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小脸酡红,突然就想去找镜流聊聊天,不过这不是她起了歪心思,只是像被花香吸引着的翩翩蝴蝶一般,想多靠近一点罢了。
但这时,门口那边却很不巧地传来一阵骚动,吵闹得令柳淼淼疑惑看去。
那是一个明显是女孩子的人在和尽职尽责的学生会成员争执。
——“哎呀,同学你让我进去吧,我不是来捣乱的,我是来找人的!”
“可是,就算你这么说,非演职和后勤人员也不允许进啊……”
“那我算后勤行吧?我姐姐在里面准备节目呢,她见不到我,等会上台肯定会紧张的咧,我得过去安抚她!”
“哈?哪有这种理由啊,你姐姐是谁,这么玻璃心?”
“镜流!”
门外的女孩忽的喊道,还刻意将音量提高了些,语气里充满了自豪与骄傲,好像她姐姐是大明星。
闻言,看大门的学生会成员愣了愣,着实没料到从女孩口中居然能蹦出这个名字,他挠了挠头,盘算了一下后,便没办法似的把女孩放进去了。
于是那姑娘推开门,使得屋子都明亮了几分。
只见她旁若无人走到镜流身边,呲着一口小白牙笑起来,两人对视间没有说什么,却是如同恋人一样,女孩帮镜流重新整理了领口的蝴蝶结,
好像女孩不只有刚刚的无理取闹,也有能甜到你心里的、小女贼般的“娇”。
毕竟贼眉鼠眼的萌妹子也还是萌妹子,即便她贼兮兮的笑,可旁人见了也只道是姑娘娇憨,心思灵动。
整理完蝴蝶结,镜流面色柔和地说了些话,而女孩也笑着回答了。
从柳淼淼这个距离,听不进她们的交流,可柳淼淼却能看到女孩俯下身,凑向了镜流的脖颈间。
昏暗的灯光下,仿佛女妖怪在引人堕落的亲吻。
同时像是知道柳淼淼在看一样,女孩亲吻着镜流,清纯如天使的脸蛋上,也对她戏谑地笑了笑。
那居高临下的姿态,宛若在嘲讽她们这些妄图祈求神女垂眸的、不自量力的凡夫俗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