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完比老奶奶过马路都要慢的旋转木马后,夏弥一脸无趣地打着哈欠。
她后悔过来了,因为镜流不肯跟她一块玩,说什么也要在下面等着,最后就只给她拍了几张照片。
但你说,成年人玩旋转木马玩的是什么,不就是他奶奶的图木马转的时间慢,头上打着的灯光又浪漫,粘腻的小情侣们可以肆无忌惮地搂搂抱抱,秀恩爱吗!
可你不给机会是什么意思?
夏弥嘴里嘟囔着,心里很是郁闷,干脆放低视线盯着前面自己一个人走的镜流看。
她今天穿的很修身,银白的发丝披散而下,被牛仔裤紧紧包裹的臀部饱满圆润,双腿笔直修长。
迈步时,最丰腴的大腿部分交错而过,不见一丝缝隙。
看得夏弥根本移不开眼。
‘…既然你不和我坐旋转木马,那我就学痴汉跟踪你!’她突然如此恶狠狠的想道,仿佛不再是幼齿的夏弥,而是耶梦加得,色欲耶梦加得!
况且这样雏鸟般跟在镜流屁股后面,也确实能看到不少平常注意不到的风光,让夏弥除了喜欢晚上数镜流眼睫毛的旧爱好外,又多了一个喜欢数她步子的新爱好。
俗称,尾随!
这个视角下,凉鞋里秀美的足趾,精致的脚踝,好看的足背青筋,嫩藕般欣长的小腿,紧致匀称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女孩的目光太热切明显,镜流忽然心有所感地停下脚步,双腿不自觉地扭动了一下。
安静了一会儿,始终没等到夏弥改过自新,镜流叹着气地回头。
“夏弥。”
“嗯,怎么了?”
“能请你走在我前面吗?”
“不了吧,”女孩装傻道,“我觉得跟你后面挺好的……”
“别让我和你讲道理。”
“好吧,我错了。”
镜流语气一严肃,夏弥便经受不住压力,妥协了。
她只得耷拉着小脸,再次跟镜流并肩而行,并且这次镜流不让她挽着胳膊了,女孩小嘴撅得老高,像个被流放了的犯人。
为了能争取到人权,她不得不解释道,“其实…我刚刚不是在尾随你,姐姐你得信我,那只是为了填补我跟你精神上的差距,而进行的单方面物理接触罢了。”
女孩眼神专注,说的很认真,仿佛真理就该是如此。
“你,算了…”
镜流看夏弥一眼,本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成了无奈的叹息。
她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心里甚至有些佩服女孩的口才,居然能将犯罪解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你辛苦了。”
镜流的这句话绝非是夸奖,可夏弥却听不懂似的甜甜笑着,“不辛苦,你让我接着看就好哩~”
于是,镜流此刻看向夏弥的目光,多少带了点嫌弃。
这涩姑娘怎么能这么…纯真?
就好像是世界末日陨石砸下来了,她也能满脸兴奋地讨论着今天出门去哪里玩,什么衣服更搭,发型要不要换个风格,甚至当你面在门口跳两下确认鞋带有没有系好。
接着喊你去陪她看一生只能看一次的终末流星雨,再在流星坠下的前一刻,说反正都要死了,临死前再满足我一下好不好。
——摊上这样清澈缠人的涩姑娘,谁也没有办法。
……
镜流也拿夏弥没招,手机都来不及放回去,她就吵着要去山寨版“中庭之蛇”,还说等去了芝加哥读大学后,也要让镜流陪着坐一遍正版。
两人朝过山车的位置走去,大概在游乐园中间偏西的地方。
路过的一条街上,有着很多小孩爱吃的甜品店和炸串小摊,甜腻的气息飘散开,让许多带孩子的中年夫妻都面露难色,因为这些东西可是出了名的高糖高油,不健康。
夏弥在等她的章鱼小丸子,镜流就站在一旁的甜品铺子等她。
这家甜品店好像推出了不少新品,宣传的板子做得花哨,惹得路边行人皆是多看上了几眼。
但镜流却不关注宣传板上缤纷五彩的小蛋糕,她一双酒红色的眸子落在摊位的边缘,目光渐渐悠远。
因为那里的木头架子上,插着几根颜色红彤彤、金黄糖衣晶莹透亮、被竹签子串起来的糖葫芦。
“…琼实鸟串吗?”镜流轻轻念道。
分明这带着年代感的小吃并不叫这个名字,可近似的外表,仍是让她眼中不自控地流露出几分怀念。
过去的记忆就是如此,哪怕你再如何避免着去回想,可就像是你遗落在房间角落里的某个小物件,或是玄关柜台上的发圈,或是卧室抽屉里放的书签……它总是在你想要找它时避而不见,却又在你几乎将其完全遗忘的时候,不经意间出现在你面前,然后告诉你,它们所承载着的往事。
当年白珩手中便从来少不了这等小食,因此连带着她也尝过很多次,酸酸甜甜,宛如心底藏着的旧事。
夏弥买完章鱼小丸子,过来见镜流盯着几串糖葫芦发呆,便奇怪地拍了拍她道,“发什么呆啊,你想吃?”
微凉的小手此刻轻轻抚过手臂上的肌肤,那空灵的嗓音仿佛能沁进心里的凉意,唤醒了出神的镜流。
夏弥嚼着小丸子,脸颊鼓鼓的凝视着镜流的眼睛,吃东西的时候隐约能看见两颗小虎牙,沾着些油光的粉唇上时常微微翘起,这会儿背着秋日的阳光笑得灿烂,那张脸似是和久远记忆里的某个身影重合了。
镜流愣了愣,可她不愿意想起,所以女孩便像是风中摇曳的灯火,照亮回忆只有一瞬,随后归于寂灭。
“…我又想远了啊。”心里空荡荡的,镜流极小声地说给自己听。
“啥?”夏弥没听清,“想什么,你是想谁了吗?”
“没什么。”
镜流摇摇头,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就想着翻篇而过。
但这时,夏弥将嚼着的小丸子咽下,漆黑的眼睛看着镜流的面容,忽然随口地说,
“是白珩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