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看着男孩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镜流无奈似的叹一口气。
都说阎王好惹,小鬼难缠。碰上这种自己没有底线,却又爱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威胁别人的家伙,是真的很烦啊。
路鸣泽笑得欠揍,他用一城的人和自己捆绑,赌定镜流不会出手,所以此刻才敢无所顾忌地又跑到镜流面前,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但不得不说他的确赌对了,镜流是对这座小城没什么感情,甚至她当初身犯魔阴时,还亲手手刃过自己的同袍,铸就了足以悔恨一生的大错。
可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很多事都不能一概而论,既然镜流如今意识清明,魔阴身的症状有所缓解,那她便不会因一己私欲,牵连几百万的无辜之人。
不过镜流虽然怜悯弱小,却并不意味着她就真的拿路鸣泽没办法。
毕竟这小弟弟都如此挑衅自己了,还屡次在她面前当个跳梁小丑,即便镜流的道德再高尚,也必须偶然任性一把,让他付出足够痛的代价。
镜流眼神渐渐危险,她曾斩杀过数之不尽的孽物,也曾生擒过步离人的战首,而在这些大大小小的战事之中,她也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杀人不过头点地,诛心之痛万万年。
路鸣泽不是想和路明非交换,拿回自己的一些力量,或是促成某种他想要达成的结果吗?
镜流偏不遂他的愿。
……
眼见听完自己的话后,镜流周身的气势越来越冷,路鸣泽仍然笑得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把握。
不过他也懂得帝王的驭下之道,打一棒得给个甜枣,路鸣泽笑着,忽然优雅地站起来,向镜流欠身,像是个从中世纪穿越来的高雅贵族。
男孩很诚恳地说道,“如果我和你道歉的话,你会好受一些吗?女士。”
接着,他又说,“哎,真拿你没办法啊,那我请求你总可以吧?不要搅和了我难得的一笔生意,我还指望着这次开张过上几年好日子呢。”
因为路鸣泽今天计划的这一出戏里,本就不该有镜流的出现,而他之所以冒着那么大的风险跑出来,也是怕镜流看不下去后出手捣乱。
尽管一通话说下来,并不客气,反倒是让镜流看他更碍眼了,可现在都已经把道理讲开了,路鸣泽也不忘初心,想起自己其实是来找镜流谈谈,然后请求她别再添乱了来着。
路鸣泽直起身,笑容灿烂,还想说什么,但镜流却俏脸含霜,没有理会他矫揉造作似的致歉,她注视着路鸣泽刻意端起来的模样,轻轻打了个响指。
下一瞬,由虚数能量构成的坚冰将路鸣泽冻住,他那介于男孩与女孩之间的柔和小脸,便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瞬间在冰块中栩栩如生。
命途之力将他无形的躯体锚定,就算男孩跟个鬼一样,最后应该总能找到办法脱身,可此时此刻,他也必须先在冰块里冻上一会儿了。
世界突然安静了许多,镜流看着台上疯魔了似的赵孟华等人,惊恐的陈雯雯,以及站在边上正在犹豫着什么的路明非,她从座位上起身,朝着那边缓缓地走了过去。
魔鬼被冰做的棺材封存,墓碑刻着他阴沉的凝视,所以无形的精神元素暂时被隔绝,几秒后,时间的流速恢复正常,舞台上的闹剧从之前暂停的状态开始重新播放。
……
被赵孟华带人围住的陈雯雯在哭,她那么柔弱,那么善良,像天使一样照亮了自己无光的人生,会在谁都不需要他、谁都看不起他的时候,对他说上一句“要保证”。
那三个字贯穿了路明非的整个高中生涯,所以路明非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想不明白,她这般好的女孩凭什么要遭受你们这群畜牲的暴力对待?
透过人墙围拢的缝隙,路明非能看到眼眶都哭红肿了的陈雯雯,她一头细软的长发散落着,如瀑布般有些凌乱的遮住了她半张小脸,让人看不太清她的表情,但在耳边清晰无比的抽泣声,却说明她在哭,她被欺负了,需要一个英雄来拯救!
路明非脑子里的一根弦突然炸开了,他恶向胆边生的大喊一句,“都给我住手!”
赵孟华他们吃了一惊,不过看清猛地窜过来,要和他们动手的衰仔,本就阴沉的脸色愈发难看,快要滴出水来。
自己都表白成功了,这废物还想干什么?
赵孟华想不通,可他却眼神示意周边的小弟去教训一下路明非,因为他今天就是榕城的皇帝,喜欢的女孩也喜欢着自己,这让他心中飘飘然,敢做很多平常不敢做的事情。
比如,他要把路明非打个半死,弄断他的一条腿,然后再当着他的面,带走陈雯雯去酒店滚床单。
赵孟华表情狰狞,他也不清楚自己的想法为什么忽然这样极端,但这种为所欲为的感觉确实很好,好得惊人!仿佛他之前的十八年人生都白活了。
七八个小弟朝路明非那围过去,互相对视一眼,一片木然的神色中透露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惊悚,好像是被人操控了的提线木偶。
“你们放了她,不然我报警了!”路明非大声喊着,可任谁都能看出他的色厉内荏。
“你以为你是谁,抢婚的勇者吗?”徐岩岩在路明非肩膀上狠推了一把。
“我们老大和嫂子郎才女貌,轮得到你个妖怪捣乱?”徐淼淼给了路明非一巴掌。
扇得路明非脑瓜子嗡嗡的,然而正在路明非一脸懵,想说你们不讲江湖道义,有本事一对一的时候,一记直拳又狠狠地打在了他的小腹上。
一股血腥味直接从腹部反刍到了嘴里,无与伦比的剧痛让路明非瞬间倒在地上,他躬起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活像是个在油锅上蹦哒的大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