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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叶捎来了讯息，昂热校长制定了一项屠龙计划，代号“青铜”。
学院将在两月后派遣最优秀的战士前往长江三峡，杀死躲藏在那里的君主——青铜与火之王，诺顿！
路明非，陈墨瞳，凯撒，还有零就是这次的任务人选，由校长亲自指定，不容更改，就连狮心会会长楚子航的申请都被驳回了。
“奇兰先生，请不要走神，现在离放假的日子还远，就算想家了，也请你先擦干净眼泪再忍耐一下……”
站在智能化讲桌台后，古德里安教授笑容随和，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深度眼镜，他花白的头发蓬蓬松松，身穿邋遢的西装和肥裤子。
“抱歉，教授。”靠窗坐着的印度男孩奇兰窘迫地挠了挠头。
古德里安教导的课程是龙族谱系学，偏文科和历史类，这会儿正好讲到印度神话体系曾展现过神迹的某位神明，实则可能是一位龙族的三代种……这是仅次于初代种，次代种的龙类血裔，在龙族中也算是身份尊贵。
奇兰是印度人，听到本土神明的名字，就想起了他外婆死时，自己曾向这位神明祈祷的事情，忍不住有些伤感。
古德里安教授呵呵笑了一声，调换PPT，继续讲他的龙类历史。
但忽然间，古德里安教授的电话响了，他按下接听键，嗯啊地点了两下头后，脸色变得极为古怪。
他挂断电话，看向后排坐着的镜流，少女此时撑着脸蛋，好像对什么都漠不关心。
古德里安教授眨巴着眼，转告道，“镜流同学，校长说他想邀请你喝杯下午茶，不知道你现在方便吗？”
校长的下午茶？！
听到这话，教室内的学生顿时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心中暗叹不愧是S级，竟如此受校长青睐。
因为在卡塞尔学院，被校长邀请喝下午茶可是比拿奖学金还要荣耀的事情。
“方便。”镜流起身，也不多问，径直就从后门出去。
……
校长办公室距离英灵殿不远，是一栋不太起眼的二层建筑，被茂密的法国梧桐树包围着，秋季落叶缤纷。
从外面看带着些诗意与浪漫，不过里面又完全是另一种感觉。
整间屋子几乎被书海填满。上下两层打通连成一片，正中天井架着一扇硕大的磨砂玻璃天窗。
秋叶积在玻璃顶上，还是去年的也未曾清扫。午后日光透过层叠的落叶洒落下来，照得人暖洋洋的。
墙壁上错落挂着油画，余下空间尽数被直抵穹顶的书架占据，上面摆着成套的精装本和古籍拓印本，贴着书架的楼梯和平台高高低低，方便人在这个巨大的书架屋里爬上爬下。
办公室内，隔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镜流和昂热校长喝下午茶。
白色的骨瓷杯里，是泛着金色光晕的茶，旁边的骨瓷小碟里，是洒了点玫瑰露的松饼。
“是维多利亚时代流传下来的英伦好传统，”校长笑了笑说，“试试大吉岭的二号红茶，非常棒的。”
校长热心招待着自己的得意门生，两人沉默着品茶，直到喝得差不多了，他才语气祥和地开口道，“你昨天提议也要去长江三峡执行任务，是吗？”
镜流说，“对。”
因为校长的任务名单里没有镜流，很让人意外，就像是在等待少女主动提出这件事一样。
“我批准了，”昂热说，“但如果路明非他们最后真的能杀死那位掌握青铜与火的君主，我希望你可以将他的龙骨十字保护好，然后再完完整整地交到我手里，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也是作为导师对学生的信任。”
“能做到吗？”昂热仔细观察着镜流的表情。
其实杀死诺顿这件事，只用路明非一个人就足够了，其他人不过是衬托蔷薇的绿叶，起到辅助作用。
相信这世界上除了那位神出鬼没的男孩，也许就只有昂热最清楚路明非身上有着多大的潜力。
不仅是他那位战略合作伙伴提前共享的一点小情报，更是他冥冥之中对路明非有着一种预感，那仿佛是梅涅克•卡塞尔在指引着他，说少年将会是他手中最为锋利的屠龙利刃。
此外，不让镜流前往长江三峡也是那位的意思，他不希望再有棋局之外的变数搅乱这场既定的命运。
但是一位真正聪明的人，却从来不会将所有的鸡蛋放进同一个篮子里。
昂热遵守了约定，因此初始名单里没有写上镜流的名字，可若是少女自己提出来，并且执意要去……
那昂热一位半截身子骨入土的百岁老人，又怎么敢阻拦这位能用单手截停悍马车的生猛姑娘呢？
“大概，但我不能保证。”镜流平静地道。
夏弥需要的就是龙骨十字，而这也是镜流前往长江三峡的理由。
“没关系，”昂热语气放松下来，“只要你尽力就好。”
随后，他又好像想起件事情，补充道，“当然，执行任务之前，你还要挑选一位搭档，这是执行部历来的规矩……不知道你心里有没有人选？”
“我室友，零？”镜流想到了俄罗斯女孩。
毕竟学院里只有她，镜流还算是比较熟悉的，因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女孩又非常自觉地肩负起了厨娘的责任，和她相处起来比较省心。
而且零很懂得审时度势，倘若遇到某些需要搞小动作的情况，比如贪下个龙王龙骨之类的……
女孩看见后会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也不会向学院告密。
勉强可以算是个能信任的人。
但令镜流意想不到的是，昂热听到这个名字后缓缓摇了摇头。
昂热说，“零不行，或者说女生都不行。”
镜流皱眉，下意识地问，“为什么？”
昂热看了她一眼，表情忽然有些微妙，但还是委婉地道，“你难道不了解执行部的一些潜规则吗？”
“没听过，所以是什么？”
“就是…”昂热校长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叹着气说了出来，“执行任务的专员之间不能有私情。”
校长解释道，“因为深潜是相当危险的，靠氧气瓶和一层纳米材料的潜水衣顶住相当于十几个大气压的水压，仅靠着一根信号线和人类世界保持着联系，人的心情很容易过度紧张，如果同伴之间还有感情因素，会导致不可预料的结果。”
“就因为这个理由，所以我的搭档不能是女生？”听完昂热的话，镜流起初还不理解，但反应了一下后，她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瞬间变冷。
“你的意思是……”
昂热尴尬地挠了挠头，虽然作为校长他不该那么八卦，但昂热更喜欢将之称为贴近学生们的生活。
“根据诺玛给出的资料，以及我在守夜人论坛浏览的一些帖子，”昂热眯起眼睛，笑得竟有些慈祥。
他咳嗽着道，“我觉得……呃，相比于男生，你大概会更偏爱女孩子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