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镜流危险的想法,弗罗斯特•加图索晃荡着高脚杯中金色的酒水,苍老的面容上表情威严。
秘书帕西自觉离开后,车里仅剩下他们两个,再没有任何无关人员。
头顶的天窗打开,明亮动人的无边夜色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月光和星光也顺着窗口斜斜地照进来。
弗罗斯特在背着月光的地方,光线有些黯淡,他就按下手边的按钮,打开了四周的灯光,由于黑色西服的面料是哑光的,这一刻,他身上那久居高位的老派贵族气场显露无遗。
“知道吗?我至今还从未单独约见过一个学生,”弗罗斯特看着镜流,冷冷地开口道,“但其他诸如各国政商界的翘楚,我倒是见过不少。”
“很多个觥筹交错的晚宴,在那座郊外的古堡中,世界各地的银行家吃着意大利风味的菜肴,在席位上谈笑风生,高档的葡萄酒无限供应……”
“而当他们第一次踏入加图索家的古堡时,无不下意识地赞叹;面对加图索家所拥有的财富和权力,他们无不惶惶不安地确认自己还站在坚实的土地上,而不是身处一座纸醉金迷的皇家宫殿……”弗罗斯特从镜流脸上移开视线,转而望着车门实木护手上展翅飞翔的菲尼克斯浮雕。
他轻抿了一口杯中清冽的酒水,又平淡地道,“1882年的伊甘古堡白葡萄酒,是值得被收藏家保存起来的昂贵珍品,但除非是真正专业的品酒师,不然很少会有人能辨别出几十万美元的贵腐甜白和超市里打折扣的普通白葡萄酒之间的区别……”
弗罗斯特嗅了嗅杯口的酒香,“我想说的是,上层人品酒品的并非酒的成色和味道,而是和那个瓶子里那些液体融为一体的权力……”
“就像是你们那边的‘红尘一骑妃子笑’,杨贵妃品尝着荔枝的甜美,也品尝着这小小一碗荔枝背后,暗藏着的权与力,正因为权力二字,哪怕累死多少人力和牲畜,沿途破坏多少民生,也要修出一条‘荔枝道’,从千里之外送来这小碟子荔枝。”
“这是世界上最具有魔力的东西,也是最能引诱出人们欲望的东西,无论上层还是底层,渴望权力是人类的本能。自权力诞生的那一刻起,它就一直在那里,守望每一个声色犬马的夜晚。”弗罗斯特眼睛深邃。
但不曾想,老人讲了这么一箩筐的世间真理,来为他接下来要谈的事情进行铺垫,可镜流却好像是从一开始就根本没听进去一样。
“所以呢,”镜流颇为不耐烦地道,“你可以说些正常人的话吗?”
“……”弗罗斯特眼角抽了抽,心道野蛮人就是野蛮人,一点上层人士的风度都没有。
不过资料显示,镜流在孤儿院长大,无父无母,即便后来被家庭收养,可到底缺少了些先天的教养。
弗罗斯特冷笑一声,也不与镜流计较她的言辞,接着道,“你马上就会知道了,但在那之前,请不要打断我讲话,因为这会让你的外貌与你的内涵不相配……我也是加图索家的人,虽然我同样乐意以绅士的态度对待一位美丽的女士,然而我却不像我的兄长,我对女性的容忍是有限度的。”
警告一句后,弗罗斯特深吸口气,才继续说,“世人所追逐的权与力,加图索家族从来都不缺,现在我也要将之与你分享,哪怕只有一小部分,也足够你成为富豪榜上最年轻的女富豪……而代价,仅仅是你自愿放弃成为‘尼伯龙根计划’的候选人。”
或许是因为加图索家族沉寂了太久,即便贵为意大利著名的贵族家族,出过七八个公爵,可惜却没有一个人成功地登上意大利皇位。
所以加图索家族一直觉得他们家应该出一个皇帝,而恺撒的出现,就让他们意识到了这个机会……他们不仅要让恺撒成为意大利皇帝,还要让他登上混血种社会的皇帝宝座,他们认为那是加图索家族应得的!
弗罗斯特算盘打得很响,既然校董会那里走不通,那他就从镜流个人这里出发,威逼利诱。
不过弗罗斯特却从来没想过,有人会拒绝加图索家族的恩赐。
“很抱歉,弗罗斯特先生,”
镜流这回听懂了,但她目前是和昂热一条船上的。
因此镜流摇了摇头道,“你的条件对我来说没有太多吸引力,所以我并不打算支付你口中的代价。”
“是么,那看来你的选择不怎么明智啊,女士。”弗罗斯特有些意外,但是镜流的回答也还在预料范围内。
都说了威逼利诱,如果利诱不成功,那剩下的一个选项还能是什么?
“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自己的妹妹多想想吧?”弗罗斯特笑了笑,“也许她就会对加图索家这份巨额的恩赐,产生一些浓厚的兴趣呢?”
“她不会。”
“呵呵,”弗罗斯特不予评价,忽然换了个语气道,“那就没办法了。”
“纵使加图索家包罗万象,可为了扫平恺撒的前路,我们也不得不对其中一些人动用些必要的手段。”弗罗斯特说,“不要以为屠了一条龙,你就可以无法无天,因为加图索家从未展现过他的手段……相信我,那将是你想象不到的宏伟!”
“听起来,你是打算威胁我?”镜流眉梢挑起,不以为意。
“很高兴,你尚有自知之明,”弗罗斯特淡淡道,“但很可惜,不是打算,我已经将话说得很明白了。”
“你觉得自己能做得到。”
“不能吗?埋藏在冰原之下的英骸一旦唤醒,就连龙王也无法力敌。”弗罗斯特说,“而且你认为你能对抗整个秘党吗?”
“嗯…我用的是句号,这代表我说的话是一种陈述。”镜流目光微动,第一次拿起酒杯,抿上一口,“我见识过很多自不量力的人,面对我的问询,他们大多都会反问‘有何不可’。”
“但结果…一直是不可。”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向我动手,或是躲在暗处耍阴招,”镜流看着脸色渐渐沉下来的弗罗斯特,声音极为平静地道,“不过我不建议你那么做,因为……”
“你会死,”她说,“我的意思是,你们都会,你和你最爱的家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