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咪”
两个大字在屏幕上跳动,林舒向对面明澈歉意一笑。
“那个,我妈咪电话。”
明澈表示并不介意。
边等待着林舒接打电话,边看顾着小家伙吃东西。
“你这么……”
“没什么事,在吃饭呢。出了点意外,马上回去了。”
“那你……”
“好的,我这还有事先挂啦”
耳旁隐隐约约传来了电话中年女人的声音,是个很温柔的声音。
这应该是个很温柔的女性吧,吃面动作不停,明澈心中却不由想到。
一个短暂的插曲结束,接到妈咪关心电话的林舒嘴角明显上扬。
继续完成先前没完成的事情,将一个手机二维码递到明澈面前。
对面人连忙掏出手机。
“滴”的一声,两人正式加上了好友。
看着那狸花猫晒太阳的头像,明澈感觉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岁岁在一旁和她碗里的面条作斗争。
夕阳渐渐西斜,告别才是人间常态。
纵使小家伙用大大的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她,也依旧改变不了这个结局。
面馆出来步行五分钟,就是十字路口。
“林小姐,今天真的很感谢你。”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先告辞了。之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提。”
“没事,举手之劳罢了。”
林舒内心其实也有些许不舍。
看着吃饱喝足开始蔫头耷脑的小家伙,难以想象可爱的小家伙未来会变成那个阴暗偏执的人。
她也明白世间万物皆有定数,人能做的真的很少。
林舒蹲下身,平视着小家伙,捏了捏软乎乎的脸颊。
“以后要好好听妈咪的话知道吗?”
“这次你运气好遇见了人美心善的我,下次就不一定啦。”
明怡然小朋友点头如捣蒜的说到:
“那以后我还可以找姐姐玩吗?”
“可以呀,姐姐家就在附近,有机会来姐姐家玩。”
身后绿灯亮起,林舒还想嘱咐的话,吞进肚子。
挥挥手向两人告别,落日余晖洒在她的脸上,日光有些许刺眼。
眯了下眼睛,母女俩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海,她也转身离开。
两人分离的地方距离林舒家里不远,林舒慢慢悠悠晃回去也就花了十分。
小区已经算是老小区了,是当年厂子里分配的。
刚刚进入小区,林舒便撞见一个让原身这辈子都难以释怀的人。
那人穿着一件洗的有些发旧的灰色卫衣,下身一条皱皱巴巴的牛仔裤,脚踩一双帆布鞋。
晃晃悠悠的从林舒家所在的小区走出来。
一股源自身体本能厌恶与惧怕,让林舒很是不适。
下意识蹙起眉头,想装作没看见。
那人却率先开口,一眼就认出了她,语调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戏谑。
“哟,这不是我那好妹妹嘛?刚在外头潇洒完回来?”
林承恩身子微微斜靠着路边的路灯杆。
高大的Alpha身形带着不加收敛的信息素压迫,眉眼间满是被长辈宠出来的洋洋得意。
方才在林母那里借钱被拒的闷气还憋在心底。
此刻撞见林舒,立刻便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目光自上而下漫不经心地扫过林舒,那眼神毫不客气,带着嘲弄。
林舒脑海中划过一幕幕原身记忆深处的片段。
一个小男孩穿着崭新的衣服,拿着新款的玩具,站在原神面前洋洋得意。
“你吃我家的,住我家的,把玩具给我玩怎么了……”
“奶奶说了,你就是个没人要的……”
“你是个Alpha又怎样?我可是男Alpha,你家的东西未来都要给我。”
那些尘封的记忆碎片一闪而过,沉甸甸压在神经上。
一股生理性的烦闷顺着脊背往上漫。
那是属于原身深埋多年的委屈与恐惧。
即便换了一副灵魂,依旧残留着本能的排斥。
压下眉间那点蹙起的褶皱,面上尽量维持平淡,林舒不打算在此过多纠缠。
林承恩完全没有察觉她心底的抵触,嘴角的戏谑反而更重,身体微微往前踏了半步。
Alpha粗放的信息素漫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压迫感。
“刚刚还去找你妈借钱,一分都不肯松口。”
他嗤笑一声,声音故意抬了几分,任由路过散步的邻居侧目回望。
“都说你现在混得风生水起,怎么家里反倒抠抠搜搜。”
不等林舒回应,他话锋一转,眼底满是看热闹的恶意。
“说起来,前段时间你为了一个已婚Omega被人打进医院,闹得人尽皆知,我们老林家脸都被你丢光了。”
“你这怎么说不得给我们一些名誉补偿?”
“方才老远,我看见你跟一个带着小孩的女人待在一起。”
他挑着眉,语气轻佻又,意有所指,
“怎么,老毛病还没改掉?又盯上别人家的人了?”
这番无赖说辞,让林舒拳头紧握,换做是原身早就一拳打到对面人脸上了,可是现在不行。
这样这会便宜了面前这人,还会让这人讹上自己一笔,以前原身老是这样被讹诈。
林舒没有被林承恩的话带偏,而是选择直击七寸。
“林承恩,你这难道又是赌完了钱,来我家乞讨吗?”
“我奉劝你离我远些,反正我现在在这附近也没什么好名声,你要是惹毛了我,别怪我去你单位闹上一闹,把你那点破事全都抖落出来。”
林承恩自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小时候就是个熊孩子。
长大了也是吃喝嫖赌样样精通,整天在街上混。
最近好不容易,家里托关系找了个工作。
有了稳定工作,没安分一会,便耐不住去赌,想来今天来找她家是找借口借钱的。
这一下真是蛇打七寸了。
他忽然想起林舒最近刚刚被辞退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以前林舒是那个有工作的,他怎么闹都不怕。
而现在他自己才是那个穿鞋的,要是她眼红自己把自己工作给闹没了,那可就亏大了。
继续吵下去,谁的丑事被抖出去还说不准。
男人死死抿住嘴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
他哽住一口气,想放狠话,又不敢把矛盾彻底激化。
林承恩狠狠瞪着林舒,胸腔憋着一团无处发泄的火气。
“你什么你?”
“来呀!不服就干!反正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无所谓。就是不知道你要是……”
林舒学着记忆里原身无赖的模样。
“行,算你狠。”
他恶狠狠地丢下一句,悻悻往后退开两步,让出回家的道路,“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不愿再多停留,耷拉着肩膀,快步转身离开了小区大门。
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林舒紧绷下来的神经稍稍松弛。
手心还留着方才下意识攥紧的紧绷感,晚风拂过,老小区树上的叶片沙沙作响。
四周围观的邻居见没有热闹可看,慢慢散开,各自继续散步闲谈。
心底翻涌着原身遗留下来的愤怒,沉甸甸堵在胸口。
她站在原地静静缓了片刻,抬脚,向着记忆中的方向慢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