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三人慢悠悠走出粤菜馆,沿着临江步道散步消食。
江风顺着水面扑面而来,带着水汽的凉意吹散了晚餐残留的温热,轻柔扫在脸上,舒服得让人不自觉松了肩。
宽阔江面波光轻轻晃动,对岸林立的高楼直耸夜空,楼宇外缠绕着层层灯带。
暖金与浅蓝灯光交替流转,勾勒出整齐利落的建筑轮廓,倒影落在江面,碎成一片晃动的彩光。
步道两侧热闹十足,不少家长带着孩童沿路嬉闹,小朋友追着泡泡跑来跑去,清脆的笑闹声此起彼伏。
江岸边沿路摆着一排小摊贩,卖发光发箍,棉花糖,手工小挂件的摊位依次排开。
暖融融的小摊灯星星点点,混着高楼绚烂的霓虹,氛围感十足。
走到一位老奶奶支起的棉花糖小摊前,蓬松巨大的粉色棉花糖在灯光下软乎乎的。
岁岁的目光瞬间牢牢黏在上面,小脚步下意识停住,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糖丝。
林舒侧头看向身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看着小家伙眼巴巴向往的模样,眉眼弯起温柔的弧度,轻声询问明澈:
“我可以给岁岁买一个棉花糖吗?”
难得带岁岁出门散心,只要不是过分任性的要求,明澈向来不会拒绝孩子。
老奶奶手脚麻利地转出一团蓬松如云的粉色棉花糖,递到岁岁手中。
小家伙立刻喜笑颜开,攥着糖棍一蹦一跳走在最前头,时不时仰起头轻轻舔一口绵软糖丝,沾得鼻尖都染上一点粉色糖霜,乖巧又俏皮。
身后林舒与明澈两人跟在身后,并肩而行,相隔不过半米,可以说挨着很近了。
先前孩子一直贴的很近,很多话两人都没办法说,现在可以了。
“岁岁现在还是跟着你父母生活吗?”
林舒斟酌许久,还是问出了心底在意的问题。
这件事始终挂在她心上,直接关系到她能否改变原本既定的剧情走向。
按照原世界的轨迹,岁岁长久留在外祖家独自生活,缺少母亲长久陪伴。
她忍不住暗自思索,若是因为自己的出现,能让岁岁脱离从前孤单的生活,她们所有人往后的人生,或许都会走向截然不同的道路。
明澈有些意外林舒会问她这个问题,并不觉得冒犯,她看得出来身旁人是真的关心岁岁。
因此她没有隐瞒如实将自己之后发生的事,告诉林舒,最后说道:
“可能我从前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咪,把她带到世上却没有负责,从现在起我想尽力弥补她。”
听到这话,林舒没有发表见解,也没有急着安慰,她只是转头看着身边这个比她矮上半个头的有些纤细单薄的人,她感觉此刻的明澈身上有一种巨大的能量。
心底了然,这大概便是,女子本强,为母更刚。
这本就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啊。
她放缓语调,认真看向明澈,轻声笃定道:“我相信你。”
一路闲谈走到十字路口,又到了该分开的时刻。林舒照旧站在原地,抬手朝一大一小两道身影轻轻挥手道别。
她没有相约下次见面,也没有刻意寻找借口制造交集。
她从来不是一个强求缘分的人,过往的一切经历告诉她,缘分这东西是强求不来的。
尽人事,听天命。
这是林舒的处事原则。
可坐在返回酒店的出租车上,林舒望着车窗外街道上步履匆匆的行人,夜色漫上车窗,那句偶然记起的话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
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能换来今生一次擦肩而过。
往后究竟是缘起,还是缘灭。
或许只有天知道。
林舒与宋疏影的工作室渐渐开始起步,这段时间两人,或者说是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何语薇作为宋疏影的助手,本职工作是帮助她打理名下资产,可如今工作室人手紧张,她这个助理一个人当成三个人用。
林舒看在眼里,心底忍不住暗自好奇,忍不住向宋疏影打趣:
“你到底给她开了多丰厚的薪资,这么高强度压榨,她居然半点没有要辞职跑路的念头?”
对于这个问题,宋疏影只是笑笑说:“不会跑的。奖励很丰厚,她自己会来要的。”
三人分工合作,各司其职短短五天工作室已经初具模型,剩下的筹备工作已经不在林舒能力范围。
她撤退,准备打道回府,之后只需要居家办公就好了。
去海市的这五天,家里基本每天要给她打一个电话,生怕她又和那已婚人妻搅和上。
林舒很无奈的同时,也享受着家人的关心。
回到家已经是周四晚上十点,要不是周五下午答应了自己妹妹要去开家长会,这下还找不到借口从宋疏影眼底下跑路呢。
一进门看见平日里八九点就回房间的两个妈妈, 林舒心头划过一阵暖流。
温母一眼瞥见林舒手中沉甸甸的大包小包,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接过行李,转头看见林泽兰还慢悠悠跟在身后,当即扬声催促:
“林泽兰,你还杵在原地干什么?没看见女儿拎了这么多东西,一路多辛苦!”
被点名的林泽兰立刻反应过来,几步上前接过剩余包裹整齐摆放在客厅茶几旁,一边整理袋子一边柔声发问:
“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回来?里面都是些什么?长途坐高铁拎这么多行李,一路上不累吗?”
林舒半点没有替林晓梦遮掩的打算,方才拎着重物赶路累得手臂发酸,当即如实开口:
“全是晓梦托我从海市捎回来的,她说咱们本地买不到这些物件,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务必帮她带回来。”
而听见自家姐姐回来动静,兴奋出来查看的林晓梦,也是一次不落的听见了自己姐姐的话。
自知大难临头,想掉头当做不知道,可显然来不及了。
果不其然,被眼尖的温母当场捉包劈头盖脸地数落一通,一旁林舒看的心里舒坦多了。
人怎么能不劳而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