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正午,林舒睡得昏沉,直到日上三竿才慢悠悠醒转。
轻薄的窗帘挡不住盛夏炽烈的日光,缝隙间倾泻出大片晃眼的天光。
伸手摸索枕边的手机,点亮屏幕一看,竟已经十二点整。
抬手揉了把乱糟糟、睡得一团糟的头发,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
客厅安安静静,不见半个人影,她这才猛然想起,两位母亲今日各自有事外出,中午不会回家吃饭;
林晓梦一早便去上学,而她下午还要专程赶往学校,替妹妹参加家长会。
缓步走到餐厅,餐桌上摆放着温母清晨特意备好的早餐,只是搁置许久,早已凉透。
餐盘底下压着一张字迹温柔的便签,细细叮嘱她千万不要忘记下午两点半准时到场。
林舒向来怕麻烦,对吃食也从不挑剔。
索性将凉掉的早餐简单加热,凑合当作午饭吃完。
用餐完毕,她打开衣柜,翻出去海市时购入的一套衣裙。
当初买下这身衣服,本是想着偶遇明澈时穿。
如今用来参加亲妹妹的家长会也算得体,总不能让晓梦在老师同学面前落了体面。
原身往日的穿搭,她实在难以接受,那日逛商场本打算多挑几件合身衣物。
刚敲定这套衣服,转头就撞见母女两人。
之后几日又一头扎进工作室的琐事里,添置新衣的计划也就此搁置。
翻遍衣柜,也只有这套上次在海市特意买的拿得出手。
站在梳妆镜前,细细描了一层清淡素雅的淡妆。
林舒望着镜中舒展精致的眉眼,暗自感慨原身得天独厚的容貌底子。
从前常年美国作息,肌肤却依旧细腻匀净。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拿起车钥匙,驱车朝着林晓梦的学校赶去。
踏入久违的校园,熟悉的氛围让她心底生出几分淡淡的怀念。
操场上少年们奔跑跳跃,挥洒满身汗水;
香樟大树下,三五学生围坐乘凉,嬉笑打闹的喧闹声随风飘来,满眼鲜活朝气。
心中不由轻叹,她真是老了,已经开始要吸收阳气了。
“您好,请问是来参加家长会的家长吗?”
一名身着志愿马甲的学生快步上前,面带温和笑意礼貌询问。
林舒收回飘远的思绪,轻声应声:“是的。”
“请问您家孩子是几年级哪个班级?”
“高二。”
志愿者接着询问具体班级,林舒脑子骤然卡顿。
她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身这一年脑子里都是情情爱爱,哪里有功夫关心自己妹妹高中在哪个班。
而她自己也忘了提前询问班级。
完犊子了,真是完犊子了。
她连忙跟等候带路的学生致歉,拿出手机先后给两位母亲拨打电话。
听筒里只有单调的无人接听提示音,想来两人都正忙着,没空搭理她。
打电话行不通,林舒只能分别给两人发去消息,告诉她们看到后尽快回复。
干等也不是办法啊。
她机灵的小脑瓜一转,心想不如问问身边志愿者,看有没有人认识林晓梦。
毕竟具原身的记忆妹妹成绩向来不错,眼下这是最快的法子。
林舒觉得自己真的是太聪明啦。
接连询问几名学生,全都摇头表示不认识。
心底纳闷,细问过后才知晓。
这批志愿者全是高一新生,高二学生统一安排去自习室自习,各班仅留下少数班干部留守教室对接老师。
没招了,真是没招了。
家长会这种时间不就是用来给学生忙里偷闲的吗?
怎么还能再安排去自习呢?
这也太狗了,跟她高中的套路简直一模一样。
再度动起脑筋,高二再怎么多那不也就十几个班,距离家长会开始还有半小时,挨个寻找完全来得及。
她拉住一名志愿者问清高二教学楼的方位,脚步匆匆往楼上赶。
一想到迟到的场面,社恐的她便浑身发紧:
若是迟到,只能从前门打报告,在全班同学与老师的注视下走进教室,尴尬至极。从前和同学混熟倒无所谓,如今满屋子全是陌生面孔,光是想象就让她头皮发麻。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当她得知整个高二足足有三十个班级时,林舒险些生出直接放弃的念头。
她从小到大的家长会都是自己给自己开,想来自家老妹自己开一次也是一种独到体验。
小孩子就应该多体验新事物。
这般念头只敢在心底自我宽慰,脚下的脚步却丝毫没有放缓,心底悄悄揣着一丝侥幸,说不定第一个教室,就能找到老妹的班级。
可显然,今天命运就是要捉弄她。
你说幸运嘛,倒是找到了,在家长会之前。
你说不幸嘛,是开场前5分钟才找到。
她走进教室,屋内大半家长早已落座,三三两两凑在一起闲谈,零星几名学生班干部穿梭其间,帮忙调节场内气氛。
讲台上空空荡荡,班主任尚且没有到场,见到这一幕,林舒悬着的心稍稍放松。
刻意从后门轻手轻脚走入,本想不引人注意,可她生得年轻貌美,气质出众,和周遭四五十岁的中年家长格格不入,还是有不少眼尖的人悄悄将视线落在她身上。
也有不少哥哥姐姐代为参会,只是没有一人像她这般惹眼。
林舒全然不在意那些打量的目光,这段日子因为原身桃色绯闻,她走在小区里时常受人侧目,早就习以为常。
找到当班的班干部,问清林晓梦的座位,一屁股坐了下去。连续爬五层教学楼,几乎快要耗尽她的力气。
好在每张课桌都贴心为家长准备了饮用水。
林舒拧开瓶盖大口饮水,细密的汗珠顺着额头滑落,顺着脸颊往下,掠过若有若无的纤细喉线。
负责指引她入座的班干部小姑娘莫名脸颊发烫,心底暗自惊叹,林晓梦的姐姐未免长得太过好看。
仰头喝水的林舒余光无意间扫到前门,一道无比熟悉的身影,恰好迈步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