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清浅的绿茶信息素缓缓笼罩下来,温柔熨帖着躁动发烫的腺体。
方才那种被本能折磨到濒临崩溃的燥热、酸涩、空洞,瞬间褪去大半。
明澈眼底的混沌散去许多,神智清醒了回来。
不再是方才蜷缩一团、无力隐忍的脆弱模样,周身那股濒临崩塌的气场正在渐渐消散。
林舒看着她恢复几分清明的眉眼,轻声开口:“我给你煮了碗面,出来吃点吧。你今天应该都没怎么吃东西。”
她没有把碗端进卧室,这段时间的相处林舒知晓明澈是有这么些小洁癖的。
感受到自己身体没有这么难受,明澈沉默颔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谢谢。”
撑着床沿缓缓坐起身,四肢依旧带着易感期过后的酸软疲惫,Alpha信息素的安抚给了她短暂的安稳底气。
明澈不得不承认这一次的易感期,比过往任何一次都要好受些。
她稳步走出卧室,暖光落下来,脸色依旧是底子里的苍白,颊边残留着一层褪不去的病态绯红。
宽大的桌子上,孤零零地摆放着两碗阳春面,面汤清亮,面香四溢,金灿灿的煎蛋卧在其上。
知晓林舒的手艺,Omega原本有些厌食的胃在此刻不合时宜的发出“咕咕”几声。
跟在身后的林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方才有些低落的心,重新活泛起来。
“快吃吧,我的手艺很好的。”
她几步走到餐桌旁,体贴地替人拉开椅子,自己绕到对面坐下。
两人隔着一张餐桌相对而坐,距离不远不近,空气中淡而持续的绿茶信息素,依旧温柔包裹着明澈,无声安抚着她尚未完全平复的腺体躁动。
明澈垂着眼,拿起筷子,小口抿着面条。
食物温软入喉,稍稍熨帖了身体的疲乏,可心底的拉扯却愈发剧烈。
身体贪婪贪恋这份安稳的气息,可理智始终紧绷着弦,一遍遍地告诫自己不能沉溺。
两人都没有食不言的习惯,之前吃饭餐桌上都有一个叽叽喳喳的小家伙。
如今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又恰逢这样特殊的易感期,四下安静,这份沉默压得林舒有些受不住,她主动打破沉寂。
“岁岁在我家,我妈妈们都很喜欢她,你放心。等会我再回去看看。”
说到关于自己女儿的事,明澈暂且放下心中的拉扯,朦胧的雾气遮住她的眼睛,她看不清说话人此刻的模样。
一想到孩子,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可又生出细碎的牵挂。
岁岁是上天给她为数不多的偏爱。
“辛苦阿姨了。”明澈低声说道,筷子无意识在面汤里轻轻搅动,“她今天有没有闹?”
林舒摇摇头,“岁岁很乖,她很关心你。今天我接她放学,她一直在问你怎么了。”
许久没有听见对面人的声音,林舒猜想Omega应该是身体不舒服,情绪不高。
没关系,她可以说给她听。
“等下吃完,你再去休息会吧,这里我收拾就好了。”
“我收拾完就去看看岁岁,看完就回来陪你。”
明澈吃面的动作一顿,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她想告诉林舒自己不需要,她回去就好了,自己不需要陪的,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可唇瓣翕动数次,那句拒绝的话,终究迟迟落不出口。
林舒将她所有的挣扎尽收眼底,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她放轻语调,温柔得近乎迁就,没有半分逼迫:“我知道你向来习惯一个人”
“但你今天真的太难受了。我不放心留你一个人在家。”
“我就在客厅安安静静待着,不打扰你。”
“就让我的信息素慢慢陪着你,至少能让你少受点罪,比你单靠抑制剂硬扛要好一些。”
她看着明澈垂落的眼睫,语气放得更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好不好?”
面汤不再飘起热气,明澈看见了林舒的真诚与恳求,心脏不知被什么狠狠撞上。
她回答没有同意也没拒绝,吃完了最后一口面条。
这人的手艺真的很好,过往易感期她两天基本就是喝点水就过去了,现在这一碗面条都吃完了。
“钥匙在玄关的柜子上。”
林舒自然是知道钥匙在哪里的,之前带小家伙下楼玩,明澈信任她,都是直接让钥匙带下去。
先前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林舒收拾碗筷的动作都轻快几分。
把碗筷清洗干净,林舒在客厅沙发坐下,没有再进入卧室,她打开手机搜索关于ABO易感期的资料。
过往她接收的只有原身的记忆,可原身本就放纵随性,只知本能享乐,那些严谨实用的生理常识少得可怜。
只是搜索结果并不如人意,正经的科普内容寥寥无几,大量充斥着匿名论坛的闲聊帖子。
屏幕一行行往下划,扑面而来全是Alpha视角的偏见与轻慢。
不少帖子议论被标记过、有过婚姻经历的Omega,言语刻薄,将对方视作贬值的物件。
字里行间满是理所当然的占有欲,仿佛Omega的价值,全部依附于Alpha的选择。
“……都是被人标记过的Omega了,你在意这么多干嘛?”
“……世界上Omega是爵迹了吗?你要找一个被别人玩剩下。”
“兄弟照片给我看看,这小O长的肯定很不错吧。”
隔着一方屏幕,人性的刻薄被无限放大。
林舒本是Alpha,都看得生理性的不适。
从前她只是借原身的记忆旁观这个世界,那些偏见隔着一层记忆,感受尚且模糊。
可此刻冰冷的文字直接摊在眼前,她才真切意识到,明澈一直就活在这样的目光之下。
离异、带着孩子的Omega,要承受多少旁人私下的揣测与非议。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眼底,她下意识抬眼望向紧闭的卧室房门,心里的想法再一次坚定。
再低头忽略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也是有部分有价值的东西,尽管少的可怜。
她跳过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耐心筛选少得可怜的有用资料。
资料写着,对当下的明澈而言,再次接受Alpha标记,是身体层面最好的缓解方式。
可林舒脑海中闪过原著里的结局。
倘若明澈愿意选择这条路,用标记换取生理上的安稳,她最后也不至于不到五十岁就燃尽生命。
那是她宁可燃烧生命,也要死死守住的一份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