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终究没有离开。
纵然她没办法彻底根除明澈身上的煎熬,但Alpha温和的信息素,已经能够很大程度缓冲Omega易感期翻涌上来的燥热,效果远胜过市面上那些所谓的特效抑制剂。
她做不到把明澈独自丢在这间清冷的屋子里,哪怕明澈自己,或许早已习惯独自承受这一切。
拿起手机给家里两位妈妈发消息,林舒没有直白提及Omega易感期这件事。
只说明澈身体不适,自己今晚要留在这里,明天一早再回去接岁岁送去幼儿园。
今夜需要劳烦她们代为照看岁岁。两位妈妈没有立刻提出异议。
相处许久,林舒心里清楚,她们本性善良。
等晚些林晓梦下晚自习回家,自己再线上简单交代几句,岁岁那边应当不会出什么状况。
可字里行间,林舒能察觉出异样。
温母的回复带着明显的欲言又止,似乎已经窥见几分端倪,只是顾及当下的处境,没有在消息里追问深究。
其实这一刻,她早有心理准备。
从前她在心里打过无数次腹稿,预想过坦白的场面。
她斟酌字句回复温母,告诉对方有什么疑问,等自己明天回家再当面解释,拜托她们务必照看好孩子。
屏幕另一端,温母没有再多言语,只淡淡回过来一个“嗯”。
放下手机,站在卧室门口,夕阳早已落下,窗外一片漆黑,屋内没有开灯,昏昏暗暗看不真切。
想着刚刚学到的新知识,林舒缓缓的释放着信息素,她不敢进去,她相信自己的意志,却不敢相信这具身体的本能。
感受到屋内Alpha的信息素与Omega信息素达到一种平衡,林舒深深看了眼床上那个若隐若现的身影,转身离去。
屋内,明澈依旧维持着把自己包裹在被褥里的姿势,这样能尽可能给她提供安全感。
Alpha霸道却格外温和的信息素,穿透被褥层层阻隔,丝丝缕缕渗进Omega敏感的神经。
四肢百骸翻涌的燥热被稳稳抚平,连紧绷到发酸的腺体,都渐渐安稳下来。
她指尖轻轻攥住被褥边角,指腹碾过微凉的布料,脊背下意识绷得笔直。
耳朵敏锐捕捉着门外的动静。
脚步声靠近,停顿,最终远去。
没有进入她的领地,却也没有离开她的世界。
眼睫轻轻颤了颤,明澈垂落的眸底蒙着一层浅淡的湿意,却硬生生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
这么些年,她早已习惯孤身熬过所有苦楚,似乎没有什么可以把她打倒。
若是林舒直白的和她说喜欢她,她有一万个理由可以去拒绝。
可偏偏林舒她什么都没说,就这样静静的在她身边,不声不响,不可拒绝。
顾及她的体面,懂得她的倔强。
但越是温柔妥帖,她越不敢松懈。
明澈微微偏过头,将半张脸埋进柔软被褥里,悄悄屏住了一丝呼吸。
贪恋转瞬即逝,惶恐占据心底。
她不敢依赖,更不敢动心。
只能任由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悄悄磨着她紧绷的心房。
一墙之隔,各怀心事。
那晚林舒每隔一个小时,便进去补上一次信息素。
那晚是明澈这么些年,易感期睡得第一个安稳觉。
这一觉睡得很深很沉,直至第二日,日头偏西。
昨夜辗转许久才沉沉睡去,明澈缓缓睁开眼,鼻腔里捕捉到的Alpha信息素已经稀薄得几乎快要散尽。
心底下意识浮起一丝微弱的期待。
理智明明清楚,那人不可能整夜守在这里,到了白天理应会离开。
可残存的那点念想,还在悄悄盼着,或许那人还留在房子的某个角落。
静静躺了片刻,明澈侧耳听着屋外,四下安安静静,听不到半点动静。
期待一点点落空,心口漫开一阵淡淡的空落。
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明澈身体里易感期的灼烧感已经褪去大半,只剩下浑身酸软无力。
她拢了拢身上的衣物,起身走出卧室。
整套屋子空荡荡的,客厅沙发上早已不见人影。
那点隐秘的期盼彻底落了空。
算了,本该如此不是吗?
她缓步走向厨房,打算简单找点东西填一填肚子。
刚踏进厨房,却看见灶上温着一锅清淡的白粥,热气早已经散尽,却依旧留着余温。
锅边贴着一张小小的便签,字迹清隽。
“粥温在锅里,记得吃。我出门买点菜,晚一点就回来。”
明澈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张纸条上。
方才那份落空的怅然还盘踞在心口,此刻又被这突如其来的细碎暖意搅得纷乱。
她指尖轻轻碰了碰纸面,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明明早该做好对方会离开的准备,可看到这行字的时候,依旧心绪翻涌。
指尖摩挲着那张小小的纸片许久,终是放进口袋。
粥不烫,明澈一口一口吃了很久,直到门口传来“咔哒”一声。
林舒拎着购物袋推门进来,袋口露出青菜和几样新鲜食材。
跨进玄关的瞬间,她下意识抬眼望向客厅,一眼便看见坐在餐桌边的人。
比起昨夜病态的潮红,明澈此刻气色缓和不少,只是依旧透着大病初愈的苍白。
林舒脚步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手上拎着袋子的力道不自觉收紧。
夜晚会让人情绪放大,再加上有信息素的加持,或许明澈清醒后会心生抵触,觉得自己乘人之危。
“醒了?”
林舒放轻声音,语气尽量平和,像是怕惊碎眼前人。
明澈也望着她,只是长长的眼睫垂了垂,声音有些轻,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谢谢你的粥。”
林舒听见这话,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一点,微微颔首:“身体感觉怎么样,还很难受吗?”
她的问话很克制。
没有贸然提起昨夜易感期的种种,不去戳破两人之间那层暧昧又尴尬的薄纱。
明澈捏着陶瓷碗沿,指节微微泛白。
理智在提醒自己该划清界限,可方才那份失而复见的微妙感受,骗不了自己。
“好多了,剩下的只是乏累。”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昨天晚上……谢谢你。”
“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