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昨夜一夜未眠,在客厅枯守了一整晚。好在她平日作息本就昼夜颠倒,精力尚可支撑,换做常人,恐怕早已撑不住。
清晨她抽空回了一趟家,接上岁岁送去幼儿园。
看得出来,温母与林母打心底疼惜这个孩子。路上,小家伙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念叨着以后还要去找两位奶奶玩耍,言语间满是欢喜。
林舒暗自松了口气。倘若因为自己的私事,连累岁岁受半点委屈,她心里会无比愧疚。
和岁岁说好晚上再来接她,林舒又匆匆折返明澈家中。
屋内安安静静,明澈依旧没有醒来。明明清楚易感期过后昏睡是正常现象,心底却还是悬着一块石头,放不下心。
她靠在客厅沙发上小歇片刻,再睁开眼已经是中午十一点。想到明澈醒来之后没有吃食,便走进厨房,简单煮了一锅清粥。
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
林舒思忖着,不如趁着明澈还未苏醒,出门采购晚上的食材。她实在不忍心,叫身体尚且虚弱的明澈,还要强撑着自己动手做饭。
忙忙碌碌一个上午,把菜放进冰箱,面对安静坐在餐桌前的明澈,林舒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明澈沉默着看着她忙碌半晌。起身想把自己吃过的碗筷收走,却被林舒阻拦。
“我来吧,你去休息好了。”
“没事,我已经好很多了,可以自己来。”
对比起昨晚的路都有些走不稳的样子,明澈现在确实好了很多。
林舒知晓她的性子,也不再强求,看着她走到厨房清洗碗筷。
打开水龙头,微凉的水流漫过指尖。
碗筷很轻,可明澈动作依旧缓慢,身体深处残存的酸软还在隐隐作祟。她垂着眸,目光落在流动的清水上,心思早已飘远。
林舒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过去她坐的最多的也是这个沙发。
在这个熟悉的沙发上,紧绷了许久的神经,以及昨晚彻夜的消耗,都开始反扑,听着那令人安心的水流声,林舒眼皮慢慢沉下去。
身体极度疲惫,大脑却残留着亢奋的清醒,她陷入一种浅眠的恍惚状态,无法彻底熟睡。
不知过了多久,水流声骤然停歇。
林舒隐约听见细碎的脚步声缓缓靠近,又迟疑着渐渐走远,片刻后,脚步再度去而复返。
一缕极轻、极柔的气息慢慢靠近。
感下一瞬,薄薄的被角轻轻覆在她身上,动作温柔至极,生怕惊扰了她浅眠的状态。
林舒的呼吸不自觉沉了几分,悄悄掀开一丝眼缝。
朦胧光影里,明澈的身影温柔静默,正俯身细细替她掖好被角,眉眼温顺,褪去了往日所有的疏离与防备。
心口轻轻一颤,排除ao信息素的相互吸引,或许她也对自己抱有不一样的感觉吧。
林舒浅浅睡了一觉,等彻底清醒过来,身上那股沉重的倦意散去大半。客厅安安静静,沙发旁已经不见明澈的身影。
隐约听见书房传来轻微的键盘敲击声。
抬眼望过去,书房门虚掩着一道缝隙,透出屋内暖黄的灯光。明澈正坐在书桌前埋首忙碌,想来是趁着身体稍有好转,处理积压下来的工作。
林舒没有上前打扰。她放轻动作,回到客厅,打开今早从家里带出的电脑,也埋头处理起自己搁置多时的工作。
屋子里便维持着这样一份安静的状态,两处空间,各做各的事,只有偶尔细碎的键盘声响隐隐交织。
时间悄悄流逝,转眼便到了接岁岁放学的时辰。
林舒合上电脑,起身走到书房门口,轻轻叩了叩门板。
“学姐,我去接岁岁放学。”
键盘声短暂停顿。
门内传来明澈淡淡的应声:“嗯,知道了,麻烦你了。”
其实明澈是不想再麻烦林舒了的,可今天她的身体情况不适合去人群密集的地方。
林舒拿上钥匙出门。
接回岁岁的时候,小家伙一进门就去找一晚上没见的妈咪,关心的话层出不穷,小嘴巴一刻也闲不住。关心完自己妈咪的身体,又絮絮叨叨讲着幼儿园里的琐事。
一会儿说今天玩了什么游戏,一会儿说起小伙伴,又提起两位奶奶,语气满是雀跃。
小家伙的回归,给两人之间有些奇妙的氛围,注入一些活力。
林舒回来第一件事,便是洗手做羹。她想着明澈昨晚就吃了一点面条,中午又喝的是白粥,怎么说现在也饿了。
查找过资料,Omega易感期清淡为主,可以适当滋补一下,林舒决定弄白灼虾,银耳炒百合,冬瓜肉丸汤。
林舒系好围裙,转身有条不紊地忙活起晚餐。
她深谙易感期过后的体虚需要细致调养,每一步都做得格外用心。
冬瓜去皮切薄块,鲜肉细细剁成泥,顺时针反复搅打上劲,捏成小巧温润的肉丸,下入温水中小火慢煨,熬出一锅清鲜不腻的汤底。
银耳摘尽硬蒂,百合清洗干净,少油快炒,保留最温润的口感。
最后沸水入锅,精准控时白灼鲜虾,出锅的虾肉饱满鲜甜。
岁岁窝在沙发上,一会喊着妈咪,一会闻着厨房里传出的香味,夸赞林舒姐姐厉害,软糯的童音填满了屋子的每一处空隙。
静静看着眼前的画面,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复杂,明澈起身缓步走进厨房,轻声开口:
“我帮你吧。”
林舒回头,眉眼柔和:
“不用的,你多休息吧,去陪岁岁坐着就好。”
“没关系,站一会不碍事。”
明澈固执地留在原地,默默帮忙摆盘、递餐具、收拾台面。
林舒感觉有些奇怪,过去两人一起在厨房忙活时,多是她找借口把人留下,这还是第一次明澈主动要留下来帮忙。
是不是昨天的事,让明澈也认清了自己的心,愿意向她走近几步。
想到这种可能,林舒的嘴角那是完全压不住,那她岂不是要有老婆了。
老婆都会心疼她了,都怕她孤单来陪她了。
背对着明澈的林舒,并没有看见,那双往日温柔平静的眼底,藏着几分欲言又止的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