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明澈拿着黑屏的手机呆呆看了很久。
久到拿着手机的手臂微酸,被身边同事轻唤,“明老师……明老师。”
“明老师,你刚刚和谁打电话呀?是不是老来接你那个Alpha呀。”
明澈像是忽地回了神,放下有些发酸的手臂。她淡淡开口道:“不是,是个朋友。”
学校里的都不是傻子,明澈最近下班经常有人接,大家都看在眼里。
只是明澈和大部分的同事关系都处的不远不近,大家都是人精,自然不会突然问,现在有这个机会,那些八卦的人,势必要挖一点料出来。
刚刚询问的程老师便是八卦小分队里的人,她继续八卦道:
“那最近老来接你,还帮你接孩子的那个小Alpha是谁呀?”
“明老师,不是我多说啊。那种年轻的小Alpha都靠不住,今天喜欢你,明天喜欢她的。咱们这个年龄的,还是要找那些成熟稳重的……”
对于自己身边这些人的花花肠子,明澈那是看得清清楚楚,压根就不想多搭理,手上收拾着东西,嘴上说着抱歉的话。
“程老师,不好意思,我等下还要去接孩子,我们改天再说。”
说完也没看身旁人反应,拎包起身离开。
被打断的程老师很是不满,仗着人看不见,给明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声嘀咕:
“切,装什么装。到底不过是个没人要的Omega,我看你能装多久。”
说完还是不过瘾,挪了挪位置,找到平时和她一起蛐蛐的老师,开始添油加醋描绘起来。
而明澈对这些也是早有预料,她在这学校工作了这么些年,对于这些人,她心里自然是门清,完全不放在心上就是了。
出学校的路上,明澈被人叫住,一转头看见是久没有见面的墨圆圆。
“明澈!明澈!”
墨圆圆是个活泼性子,现在忽然见到好久未见的好友,有些兴奋。
两人是一批进入学校的老师,年纪相仿,平时也都聊得来。
也就是这学期两人不在一个年级,很多时间都错开了,交流也少了。
“艾,你干嘛去呀?”
两人认识有五六年了,彼此很多事都是知晓的。明澈没有刻意遮掩的意思,如实回答着:“去接岁岁,等下还有晚自习。”
“巧了,等下我也是晚自习。我和你一起去呗,我也好久没见小岁岁了,我估计她都不认识我这个姨姨了……”
墨圆圆一个人说得很起劲,明澈也没有插嘴的打算,两人相处一贯如此。
可墨圆圆说着说着,话题不可抑制走向最近学校老师都知道的小道八卦。
“明澈,我最近听说又一个年轻的Alpha老是下班来接你,还帮你接孩子。怎么你这有情况啊?”
明澈知道好友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好奇与关心,她也就如实答道:“没什么,是一个学生姐姐。正好是我大学学妹,我平时工作忙,她自己妹妹送饭的时候,顺便帮我接一下孩子罢了。”
“啧啧啧,你这话自己信吗?老实交代啊,咱俩都认识这么久了,你什么样的我还不知道吗?”
墨圆圆一脸不信任,认为明澈在忽悠她。
哪个年轻单身Alpha每天无偿接送单身Omega下班,还顺便帮她接小孩,虽然她只是个母胎单身Beta,可她不是傻子啊。
见明澈没有回答,墨圆圆继续说道:
“要我说即使你对她没意思,那她百分之九十九对你有意思。剩下百分之一的概率的说明,她是个傻子,并且信息素无能。”
远在海市的林舒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心想是不是今天全员加班这事,被人背后蛐蛐了。
明澈看着喋喋不休的人,有些无奈,她轻声开口:“没有。”
这句反驳毫无力量,反而呢,给墨圆圆看到了机会。
“没有什么呀。我可听说那小Alpha长得有几分姿色,这样的人天天在你身边晃着你不动心?”
“之前也不是没有追你追到学校,想天天接送你上下班的。你那时可是一眼都没多看啊,人家问你缘由,像教导主任一样,把人家从上到下数落了一通,整的人家都有阴影,见你那是绕道走……”
说起明澈的过往,墨圆圆作为常年吃瓜第一线,那是喋喋不休啊。
明澈长得好看,学历高,工作稳定,这几样在这小县城里那是独一份的。
即使是离婚了又怎样?有孩子又怎样?照样是有大把人追求。
只不过是她都看不上罢了。
一开始她还给那些人留点体面,可反而呢?
一个个的把这体面认为是机会。
明澈没办法只能拿出多年教学训学生的经验,把那些癞蛤蟆一个个训成小蝌蚪。
当然后果也很明显,明澈的名声一落千丈,媒婆上门少了,她也落得个清闲。
那墨圆圆越忆往昔,越觉得现在这个小Alpha不一般啊。
“唉,要我说你也抓点紧吧。现在有一个正常Alpha不容易,看对了眼就抓点紧,你也不想看不见岁岁成人吧。”
说了这么多,最后一句墨圆圆显然是走心了。
这些年,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好友从一朵娇艳欲滴的鲜花,慢慢走向枯萎。
每次明澈的易感期都是找她帮忙代课,而明澈每次回来交班时那憔悴的模样,都深深刻在她心里。
她时常想,为什么Alpha做下的孽,最后的承担着却是无辜的Omega。
明澈看见了好友眼底的哀伤,她展颜一笑,眉眼间漾开一抹浅淡温柔,
“放心,我一定可以长命百岁的。不是都说,好人一生平安吗嘛。”
她声音轻轻的,从容又平和,是这么多年早已习惯的云淡风轻。
“我身体我自己清楚,岁岁我也会好好陪着。日子慢慢过,没你想的那么难熬。”
墨圆圆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模样,心里依旧发酸,叹了口气:
“我就是心疼你,年年都一个人熬最难的时候。难得有人真心对你好,我只是不想你白白错过。”
面对好友真心实意的劝解,明澈没有敷衍避开,缓步走着,语气坦诚。
“圆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那个人确实很好,很贴心,也很照顾我和岁岁。她帮我们,是她心软、待人热忱,没有…别的意思。”
“她真的很好。”
明澈喃喃重复一句,说得很小声或许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她贪恋林舒读懂她未出口的话;她贪恋林舒给她的尊重与爱护;她贪恋在林舒落在眼眸上的那个吻。
她承认,她贪恋着林舒。
可同时她比谁都清楚,这份好感的根基依旧虚浮。
林舒对她的在意,一部分源于她流露出来的脆弱处境,源于眼下所见的模样。
倘若剥去这些外在境遇,她不敢确定,这份懂得还能不能完好留存。
林舒鲜活热烈,前途开阔,手里握着无数选择。
她本该拥有一段势均力敌、没有沉重过往拖累的感情,而不是背负自己这一身枷锁与岁岁的牵绊。
自己,并不是那个合适的人选。
更何况人心总会流转,当下的体谅与热忱是真切的,可谁也无法保证这份心意不会慢慢淡去。
她已经耗光太多心力去承受落空与别离,再也没有多余气力,去等候一份悬而未决的喜欢,去承担再一次被舍弃的结局。
与其等到日后深陷其中再狼狈收场,不如趁着一切尚未扎根,亲手掐断这份情愫。
那晚的易感期,就当是她给自己送上的一场美丽的梦吧。
即使梦境终会被遗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