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忙到入夜,总算得空歇下来,指尖无意识划开手机,点开和明澈的聊天对话框。
白天发出去的消息依旧没有回应。明明电话里已经听过明澈的说明,可望着沉寂的对话框,心底还是漫开一阵空落落的感觉。
但她很快自我宽慰。
没关系,明澈要上晚自习,还要接岁岁,琐事缠身,没空回复再正常不过。
林舒:学姐下晚自习了吗?
林舒:我这边刚忙完,今天被手下的人蠢得头疼……
她接连敲出好几段文字,把白天工作里的琐事一股脑分享过去。面对心生好感的人,人总是会生出源源不断的分享欲。
而另一头,刚结束晚自习的明澈正在收拾备课资料,准备带岁岁回家,手机接二连三弹出消息弹窗,不停嗡嗡震动。
明澈拿起扫了一眼,唇瓣轻轻抿起,指尖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键入半个字。
一旁等候的岁岁被持续震动的手机吸引了目光。
“妈咪,手机一直在抖,是不是坏掉啦?”
明澈摇了摇头,没有作答,直接将手机调为静音,继续收拾手边的东西。
迟迟等不到回信,林舒也没有气馁。她清楚高中晚自习的作息,只当明澈尚且脱不开身。
她简单整理好物品,打算回酒店过夜。
当初拿到三百万,她原本盘算在海市购置一套房产,方便常驻办公,也当做以后躺平的退路。
可实地了解之后才发觉海市房价远超预估,这笔钱,顶多只能购入一套小不拉叽的老房子。
最后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在妈妈家附近买一套新房子,又大又宽敞,还可以时不时回去享受妈妈们的爱,何乐而不为呢。
简单洗漱完毕,林舒躺倒在酒店柔软的床铺上,捧着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新闻。
手机轻轻震了一下,聊天提示跳了出来。
明澈:刚刚到家。
明澈:这种人哪里都有的,工作这么忙,今天早点休息吧。
看到回复的瞬间,林舒眼睛一亮,对着屏幕忍不住弯起眉眼,暗自傻乐。
林舒:嗯嗯。学姐今天累不累?
明澈:还好。
明澈:岁岁在叫我,先不聊了。
林舒:好,学姐明天见。
明澈:嗯。
对话到此戛然而止。
明澈侧头看向身旁乖乖看着机器猫的岁岁,心底五味杂陈,把纷乱的情绪死死压下,牵起孩子,带她去洗漱。
林舒望着终止的对话框,淡淡的失落涌上来,又很快自我开解。没关系,再过一天,她就能回去见到明澈本人。
周五林舒心里想着想见的人,工作效率显著提高,赶着高铁在下午四点半前回到了家。
此时温母刚刚下班,正好撞上回来的林舒。
“哟,回来了?”
昨天林舒不回来,是和家里说过的,温母现在见到林舒这有些疲惫的样子,既有心疼又有些忍不住想打趣。
“这么着急,赶着给人当后妈?”
林舒匆匆脚步一顿,没有反驳,嘻嘻的笑笑,“哎呀妈咪,你快去做饭。不然就赶不上给晓梦送饭了。”
对于自己妈咪调侃自己,林舒乐见其成,调侃说明不介意,都不介意了离接受也不远了。
“切!”温母不再说话,拿上围兜做饭去。
紧赶慢赶,林舒如期站在幼儿园门口接小家伙放学。
远远看见小姑娘一蹦一蹦跑出来,直直扑向自己,林舒蹲下身接住一头扎进自己怀里的小家伙。
“大姐姐,大姐姐。”
“你昨天怎么没有来接岁岁?”
显然小家伙对于昨天林舒没来接自己这事很介意。
林舒一只手抱起孩子,一只手拎起小家伙的书包,“姐姐昨天意外有些工作,姐姐要努力赚钱给我们岁岁买好吃的呀。”
小小的手拨弄着林舒的衣领,岁岁低声应着:“好吧,那姐姐以后要给岁岁买多多的好吃的。”
“那是必须的!”
带着小家伙来到学校门口,林舒一眼便锁定了那道清瘦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明澈有些瘦了,感觉明澈有些疲惫。
可看见明澈今天直接背着包,她便是知晓明澈可能会自己坐她车回去,心情顿时又美好起来。
明澈也看见了一大一小两人,见自己女儿坐在林舒手臂上,向两人走去,想把女儿从林舒怀里扒拉下来。
“乖,你这样姐姐会累的。”
小家伙不乐意,反身背对着自己妈咪。
听见明澈关心自己,林舒心头溢出丝丝甜意,她感觉自己离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越来越近了。
“没事,我平时老健身,岁岁这点重量算不上什么。”
看着两人亲昵的模样,明澈悠悠叹口气没再说什么,只是心里愁绪更多了些。
把晚饭交给林晓梦,嘱咐几句,林舒便回到车上。
车厢里一开始小家伙叽叽喳喳的讲着话,后面似乎累了,一个人安静在后座吃着林舒带来的水果。
一时之间只剩车辆行驶的低鸣声。
林舒找了几个话题,说起这两天工作室的趣事;又提起岁岁的童言童语,可副驾驶的人回应始终寥寥,大多只是“嗯”“是吗”这类简单的应答。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飞快倒退的街景上,神色淡淡, 掩不住身心的疲倦。
林舒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下去,心底漫开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她说不清这份别扭来自哪里。明明没有争执,没有翻脸,可那种无形的距离感,实实在在横在两人中间。
车子稳稳停在小区楼下。
往常这个时候明澈会和林舒道谢,然后带着小家伙开门离开,而今天却没有动作。
“你在车上等我一下。”明澈侧过头,声音异常的平和,听不出什么情绪。
说完她推开车门,带着岁岁走进单元门,上楼。
车内一下子安静下来。林舒坐在驾驶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方向盘,方才那点不安愈发清晰。
她猜不透明澈要单独留下来和自己说什么,心里七上八下,半分轻松也无。
没过多久,楼道的门再度被推开,明澈独自走了出来,重新坐回副驾。
暮色落进车内,将她眉眼衬得格外沉静。
明澈没有看向林舒,目光看向车上的小挂件,那是之前岁岁手工课的作品,送给了林舒,林舒便将它放在车上。
“林舒,这段时间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