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理智在听见爱人声音那一刻得到清明,林舒知道明澈会带她回家的。
强撑起身体,耗尽力气向上一拨,“咔哒”一声,门应声打开一条狭小的缝隙。
明澈二话没说拉开门闪身进去,动作急切,瞬间挡住隔间外所有视线,没给楼易棠任何窥视的机会。
狭小闭塞的隔间里,尽管Alpha已经极力克制,还是有丝丝缕缕躁动的信息素泄露出来。
在出门之前,她已经提前注射了Omega抑制剂,来避免被Alpha信息素影响。
可当真正置身此地,接触到那无数次抵死纠缠的信息素时,明澈控制不住腿脚踉跄。
垂眸看向蜷缩在地的林舒,Alpha面色潮红,额前碎发被冷汗尽数濡湿,唇瓣早已被尖齿咬地泛红,隐隐快要冒出血珠。
看着林舒的痛苦与煎熬,明澈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一阵阵细密的抽痛由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
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思索,现在最重要的是带林舒离开这。
明澈迅视稳住身形,不敢再耽误,轻缓而克制地释放少量清冽的Omega信息素。
温和的气息层层包裹住躁动的Alpha,一点点抚平她身体翻涌的躁意。
“没事的,小舒。”
Omega柔声的安抚落在耳畔,一遍遍熨帖着林舒濒临崩溃的神经。
林舒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落在自己摁在颈后的手上。
“没事的,把手松开,我给你贴阻隔贴,贴上就舒服了。”
知道这是明澈,因此林舒没有任何反抗,乖乖任由明澈的动作。
带着冰凉的专用阻隔贴,稳稳贴在发烫肿胀的腺体之上,瞬间驱散了那个恼人的燥热,同时也将外泄的信息素牢牢禁锢在原地。
正常来说,易感期都是有规律的,Alpha在临近自己易感期时都会随身携带阻隔贴,如果易感期突然来临可以随时应急处理。
没办法,牛马就是要工作到最后一刻。
不过,为了自身与他人的人身安全,Alpha和Omega每个月都会有三天的假期,可以在家安稳度过。
阻隔贴完美贴合,明澈松了口气,弯腰将虚弱的林舒搀扶起。
尽管林舒想自己站起,可身体情况不容乐观,她只能把大半身体的重量都依靠在明澈身上,任由明澈带她离开。
隔间门再次被打开,楼易棠仍然不死心守在门口。
明澈搀扶着林舒,抬眼看见那自称林舒女朋友的Omega依旧待在门口,眉毛微挑。
见身边人始终低着都跟着自己的步伐,没分给那Omega任何眼神,心里稍稍舒服了些。
楼易棠眼睁睁看着原本只为她一人敞开的大门,现在被另一人取代,心底的不甘与埋怨疯狂翻涌。
她不相信林舒已经结婚了,这个搀扶着林舒的Omega肯定是温母给介绍的那个。
这两人才认识几天啊,能有多深感情,林舒之所以放这人进去肯定是刻意气她。
没错,林舒肯定只是生她气了,只要她和林舒讲清楚就好了。
短短时间,楼易棠又一次说服了自己,猛地抬步上前,执着要拦住二人离去的脚步。
明澈被挡住去路,脚步一顿,却没有搭理,绕开来人。
“小舒,我离婚了,我们可以在一起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带着无数未尽的遗憾和期许,砸在寂静的深夜,砸在心上。
林舒的心,不对,应该是这具身体的心脏,因为这一句简单的话,而剧烈颤动。
林舒能感觉到原身的情绪,既开心又难过,既憎恨又深爱。
她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难道原身的灵魂还在这具身体里,不然为何她能够一而再,再而三感受到不属于自己的情绪。
林舒抬起头,挣脱开几分昏沉的混沌,缓缓回过身,眼底还蒙着未散的薄红,她要证明一件事。
“楼易棠,可我结婚了。”
明明是一样的眉眼,楼易棠却觉得眼前人陌生的可怕。
那双曾经只为她一人而炽热,只为她一人而悸动的眼里,此刻空空荡荡,没有一丝情谊。
陌生的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楼易棠嘴唇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看着楼易棠的反应,林舒再次感受到了那股不属于她的情绪,是报复的快感,亦是难言的心疼。
林舒回身,轻声对着身边人说:“走吧,我想回家了。”
明澈抿着唇瓣有些发白,没有说什么,带着林舒离开了。
今天明澈是一人开车来的,她已经有很久没有开过汽车了,今天情况紧急,幸好路程也不远。
把林舒安置在后座躺着,明澈来到驾驶位,启动车辆。
漫漫夜色,一路上路过不少街边小摊,喧闹嘈杂,而车内始终静悄悄。
林舒思绪纷乱,抵抗着易感期的侵扰。
而明澈不知在想些什么,面色有些暗沉。
回到小区楼下,有着阻隔贴的作用,加上这一路的休息,林舒感觉自己已经好很多了。
车子停在离明澈家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因为再往里面已经没有停车位了。
明澈熄火下车,拉开后座车门,想把林舒扶下来,却被林舒婉拒了。
“没事,我自己可以的。”
一句话,让明澈感觉自己被冻在原地。
先前压抑的情绪在疯狂反扑,委屈与酸涩一股脑冲上脑门。
林舒什么意思?
明明说是去和朋友吃饭,却见上了旧情人。
自己知道她易感期匆匆赶去,却撞上这人和初恋情人拉拉扯扯。
最后还说什么“可我结婚了。”
说得好听,看着是说个那个Omega,可明澈感觉那就是说给自己听得。
在告诉自己,自己挡了她们的道;
在告诉自己,林舒后悔了;
在告述自己,自己该识趣了,你已经得到的够多了。
明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夜色寒凉,她却感觉自己的心更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