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坠入一场迷糊沉重的梦。
眼前白茫茫一片,鼻尖是浓烈的消毒水味,身体是刺骨的冷,耳边是无数嘈杂的声音。
零碎画面转瞬即逝,抓不到半点清晰的轮廓。
梦境轰然碎裂,她猛地弹坐起来,汗水渗出肌肤,浸透睡衣,带来丝丝凉意。
宿醉带来的钝痛一下下砸着她的头,粗重的喘息在屋内炸响,伸手摸向身旁。
指尖碰到一片冰冷平整的床单,扭头看去,空空如也。
梦中藏匿的恐慌骤然炸开,林舒顾不上穿鞋,赤脚踩在微凉地板,踉跄着冲出卧室。
客厅落着柔和的日光,带来些许暖意,四下寂静无声,空空荡荡,只有时钟滴答滴啊在响。
顺着声音望去,已经快要十一点了。
这个点老婆应该在上班,孩子应该在上幼儿园。
“呼~”
林舒长长呼出一口气,自己吓自己。
赤脚走回卧室,床头的手机是满电状态,林舒拿起。
意料之中,明澈给她留了信息。
明澈:床头那有蜂蜜水,凉了的话你自己热一下。
明澈:厨房有早上的肉包,饿了可以吃。
心口一软,因噩梦而起的不安与恐惧在此刻分崩离析,林舒觉得,她能遇见明澈真是三生有幸。
下午,林舒同往常一样,处理工作。
明明坐在电脑前,目光落在那一份份资料上,脑子却读不进去一个字。
那梦带给她的不安与恐惧还是盘踞在她的心头,记忆像蒙着一层厚重的白雾,任凭她怎么回想,都拼凑不出任何具体画面。
勉勉强强完成了今日的计划,林舒来到厨房开始备菜。
捡菜,洗菜,切菜。
林舒习惯在去接老婆孩子前准备好,这样等她们回家不用多久,便可以吃饭了。
身体凭借肌肉记忆准备着晚饭,大脑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散。
自己昨晚究竟梦见了什么?
好像刚起床时还记得的,为什么现在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了。
那好像是一个很久没有做过的梦。
记忆中是哭声,是白色,是……
是什么呢?记忆好像卡在最关键的地方。
徒然,指尖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嘶——”
林舒浑身一震,下意识把刀丢在一边,右手捏住左手食指。
锋利的刀尖在食指划开一道细小却深刻的伤口,一滴滴血顺着指尖滑落,掉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团团红晕。
林舒拧拧眉头,眉间是化不开的烦躁。
简单的把伤口处理下,贴上创口贴,她要去接老婆孩子了。
尽管林舒刻意遮掩手上的伤口,但越是遮掩越是明显。
明澈一上车,就注意到Alpha那心虚的表情。
原本以为小狗只是因为昨晚变成醉狗那事,结果这多看几眼,便发现小狗的狗爪缠上了创口贴。
察觉到那老婆视线,林舒把手往后藏了藏。
而明澈面色如常,瞅着孩子还在后面,没有多问什么。
天真的小狗以为自己在一位老师面前顺利蒙混过关了。
厨房里,一股股香气扑鼻,林舒正在精心烹饪晚餐。
门被轻轻推开,明澈站在林舒身后,看着她一顿操作行云流水。
铁锅与锅铲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林舒并没有注意到身后不知何时多出来的身影。
一转身撞进了老婆怀里。
“哎,你怎么在这?”
明澈面无表情,淡淡开口。
“我不能在这吗?”
“把你手拿出来我看看。”
心虚的林舒把左手背在身后,把右手递出来。
“啪!”
“我要的是这只吗?”
对于小狗的掩耳盗铃,明老师很不满意。
林舒知道大抵是被老婆发现了,慢吞吞把左手交出来。
“没什么事……就是划了一道口子。”
明澈垂直眼眸,没再搭理小狗,手稳稳扣住对方的手腕,不容挣脱。
小心翼翼地将林舒缠着创可贴的手指轻轻翻过来,看着那包扎粗糙的伤口,眼底覆上一层心疼。
“切菜切到的?疼不疼?”
“有没有用碘伏擦过?”
语气并不重,没有责备,满满都是担忧。
“不疼,没事的。”
手指微微蜷缩,想往回缩,不敢对上明澈那关切的眼神。
她已经习惯了凡事都由自己承担,面对这样的关心有些无所适从。
“还有什么菜没做?”
明澈压根不信林舒的话,十指连心怎么可能不疼呢?
“还有一个青菜汤就好了。”
林舒乖乖回答。
“那你做完就出去,这里我来收,手不要碰水了。”
往常林舒做完饭都会顺手把厨房收拾了,等吃完饭明澈只需要洗碗,她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分工。
林舒知道这是通知不是询问,不敢有异议。
吃饱喝足林舒喜欢瘫在沙发上晕碳,原本抱着靠枕出神,手机叮咚一声,收到信息。
宋疏影:林舒!你昨天为什么抛下我?
宋疏影:你知道我今天经历了什么吗?
宋疏影:你这人怎么收钱不办事呢?还钱!
看到消息的林舒一脸懵。
何意味?
难道昨天不是这人自己跟着人跑的?
她见这人被收拾的时候不是还挺爽的吗?
她还以为是妻妻情趣呢,她可不想成为play的一环。
林舒手指快速在屏幕上输出,还钱是不可能还的,进了口袋的钱哪里有吐出来的道理?
林舒: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林舒:昨天你可是自己跟人走的,虽然我没来得及阻拦,但是那老板可是实打实拦了的。
林舒:你当时可是什么都没说,我还以为你们小情侣调情呢。
林舒:再说你经历了什么我怎么知道?要不你和我说说?我洗耳恭听。
可恶啊,宋疏影气得把手机砸在床上。
好死不死,这一下动作过大,牵扯到了胳膊,腰,大腿。
被子下滑,手腕上的红痕,身上星星点点的痕迹琳琅满目。
“嘶——”
那叫一个酸爽啊,一看就没少做无氧运动,乳酸堆积了。
问她经历了什么?
那当然被好好惩戒了一番,昨晚还好,何语微还有良心,没对醉鬼下手。
但今天早上不一样了,被秋后算账了。
一觉起来早餐还没吃,便被拉着做无氧运动。
不是跪姿俯卧撑,便是仰卧起坐,一做就是一个上午。
整得她实在受不住,连连求饶,好说歹说才换取了一顿午饭。
这午饭刚刚吃完,还没消化好,便开始做瑜伽。
直到宋疏影发誓,她再也不会不听何语微说话,不会把人拉黑删除,不会一言不合就跑路,何语微才高抬贵手放她一条小命。
这不宋疏影睡了没两个小时,被饿醒了。
趁着何语微去买晚饭,宋疏影终于得空找林舒兴师问罪,其实是无能狂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