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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弋伊挽着徐雅的胳膊，慢悠悠地在学校林荫路上溜达，白天她带着妈妈去帝都的商城兜了兜，感受了下帝都的商城过年氛围。走在学校的路上，干冷的空气刮在脸上，其实是有点疼的，但是母女二人内心却都是温暖的。
“妈，这几天玩得怎么样？过年这会儿的帝都，是不是比老家热闹多了？”
“开心，怎么不开心。”徐雅的手揣进兜里，眉眼弯弯，“就是东西太贵了，你看你买的这个外套，多贵啊！瞎花钱。”
嘴上虽然埋怨着，但是徐雅心里却跟吃了蜜一样。毕竟女儿有孝心，自己奖学金的钱都舍不得花，却给她买了外套。这么好的女儿，这辈子她值了。
一晃就到了大年初六。
“伊伊，今天要去给耿教授拜年，可不能迟了。”一大早，徐雅就把苏弋伊从被窝里薅了出来。
这事儿徐雅一直记挂着。在她朴素的观念里，女儿在学校一路学习都离不开老师的栽培，尤其是像耿教授这样亦师亦父的恩人，帮了女儿那么多，这过年的就必须得登门拜谢，这是礼数。
徐雅在行李箱里翻找，势必要找一套衣服，不给女儿丢面子。
“妈，你就穿我买的这件新外套，红色多好，还喜庆。”苏弋伊拿起衣服，建议着。
“不行不行，”徐雅推开苏弋伊的手，把一件驼色大衣弄起来披在身上，在镜子前来回转悠，“去见教授，得穿得稳重点，红色太艳丽了。伊伊，你看看，这身行吗？”她扯扯衣袖，又理了理衣领，神情紧张的看着女儿。
苏弋伊看着母亲这副模样，心里又好笑又发酸。母亲一辈子在小地方生活，勤劳朴实，在她心里，大学教授是非常非常厉害的人，特别有文化，生怕自己有半点失礼，给女儿丢了人。
“好看，妈，特别好看，显得您特别有气质。”苏弋伊笑着走过去，挽着徐雅的手，“我老师人特别好，您就当是去亲戚家串门，别紧张。”
“能不紧张嘛，”徐雅小声嘀咕，“那可是教授啊，对了！东西！给教授带的土特产呢，可别忘了。”
“忘不了，早放我包里了。”苏弋伊拍了拍自己的双肩包。
徐雅还是不放心，非要拉开拉链亲眼看看，看到东西好好的都在里面放着，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催促着女儿：“走吧！别卡着饭点到，不好看。”
母女俩出了门，沿着校内小路走向教职工楼。
耿教授家在二楼，苏弋伊熟门熟路地带着母亲上去，抬手“咚咚咚”敲了三下门。
门很快就开了，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伊伊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吧？”开门的是耿教授本人，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居家毛衣，头发有些花白，但精神矍铄，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都透着亲切。他的目光落在徐雅身上，“这位就是伊伊的妈妈吧？快请进！”
“啊，教授好，您好！”徐雅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下意识地搓了搓，微微弓着身子，“我叫徐雅，是伊伊的妈妈。给您添麻烦了。”
“客气什么！快坐，都快坐。”耿教授把母女俩引到客厅的沙发上。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整洁，一面墙的书柜里塞满了厚厚的医学专业书籍。
苏弋伊坐下后笑着说，“教授，新年好。我妈早就念叨着要来拜访您，感谢您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
徐雅一听女儿开了头，赶紧把背包里的东西拿出来，双手递过去：“教授，这是我们老家的一点土特产，自己做的，不值钱，就是个心意。谢谢您这么照顾我们家伊伊。”
耿教授一看那大包小包的，连忙摆手：“哎！这可使不得！伊伊是我最得意的学生，教导她是我的本分，快拿回去，快拿回去！”
一个真心要给，一个真心不收，两人推来推去。
苏弋伊眼珠一转，笑着打圆场，“教授，您就收下吧，不然我妈这一下午都坐不安稳。要不这样，师母在吗？我妈带的这个扣肉味道特别好，我中午露一手，给您跟师母做个菜，您尝尝。您要是不收，我跟妈可不好意思在这儿蹭饭了。”
徐雅一听，忙不迭地附和，“对对对！让伊伊做，我们家伊伊做饭也可好吃了，您尝尝，尝尝鲜！”
话说到这个份上，耿教授再推辞就显得生分了，他哈哈大笑起来，“就你机灵！行，那我就不客气了。你师母啊，一早就去买菜了。”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了钥匙开锁的声音。一个梳着发髻的女士提着个袋子就走了进来，她穿着很朴素，但是整个人却有种书香气。
“伊伊到了啊？”她看到苏弋伊，立刻笑了，“我去买菜，回来晚了。”
“师母新年好！”苏弋伊赶紧站起来，快步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我们也是刚到。我刚还跟教授说呢，今天中午我来下厨，用我们家带来的特产给您和老师尝尝鲜。”
“那怎么行！哪有让客人做饭的道理？”师母一记眼刀就甩到丈夫身上。
耿教授摸了摸鼻子，不说话。
“没事的，师母。”苏弋伊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拎着菜就往厨房走，“有段时间没来，您正好检验一下我厨艺退步了没。”她对这里太熟了，前几年在学校，耿教授夫妇没少叫她来家里吃饭，待她就像亲女儿一样。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滋啦”的炒菜声和诱人的香气。一盘色泽油亮的腊肉炒蒜苗，一碗热气腾腾的梅菜扣肉，再加上师母做的几样家常菜，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
“来，尝尝这个，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饭桌上，耿教授夫妇不停地给徐雅夹菜，聊着家常，气氛温馨得就像一家人。
徐雅起初的拘谨也渐渐消散，脸上一直挂着淳朴的笑容。
耿教授忽然想起一件事，他看向苏弋伊，神情变得认真起来：“对了，伊伊，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你高师兄，前两天跟我通电话，说你现在的理论知识完全超出了同级学生，建议让你提前进入临床见习，不要等到明年了。”
苏弋伊拿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提前进临床？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想了想，这事儿，可行。”耿教授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弟子，目光里满是期许，“你基础扎实，人又聪明，现在再让你在课堂上听那些你早就滚瓜烂熟的理论，是浪费时间。不如早点去临床。”
苏弋伊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她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渴望的光芒：“教授，真的可以吗？如果可以，我一万个愿意！”
“当然，事在人为嘛。”耿教授点点头，“等开学后，我去找院里和学校谈。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你要做好准备。想提前去临床，那学校规定的所有科目，你不仅得全过，还得是优秀。不然，我的老脸也没地方搁。”
“我明白！”苏弋伊重重地点头，声音里带着坚定，“教授您放心，我一定不给您丢脸！”
能提前进临床，意味着能提前毕业，能更早地成为一名真正的医生。这对她而言，意义重大。
从头到尾，徐雅都安静地坐在一旁，一句话也没说。她听不太懂那些“临床”、“见习”的专业词汇，但她听懂了，她的女儿，要提前去医院学习。她看着满脸郑重的耿教授，又看看激动得双眼放光的女儿，一股巨大的暖流和酸楚涌上心头。
她知道，自己家里没有任何医学背景，如果没耿教授，女儿没那么容易去医院，更何况是提前去临床。
徐雅的眼眶有些湿润，她悄悄低下头，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掩饰住自己的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