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天光刚把窗帘染上一层柔和的暖金色,苏弋伊的生物钟就精准地唤醒了她。她没有半分赖床,身体也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苏弋伊利落的翻身下床,双脚踩在微凉的地砖上,动作轻捷得像一只猫,她熟练地完成了洗漱,将头发束成一个利落的马尾,等她收拾妥当,装好双肩包,伸手去拿桌上的手机时,屏幕才随着她的触碰亮了起来。
锁屏界面上,一条微信通知安静地躺在那里,来自陈佳佳。
指尖划开屏幕,对话框里的文字映入眼帘:
【苏弋伊,谢谢你。我们见了梁主任,他说明天就安排我们入院,准备手术。我们跟家里商量过了,还是决定就在帝都做。所以,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办入院。真的太感谢你了,老同学。】
苏弋伊的目光在“谢谢你”三个字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指尖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回了一句简短而有效的信息:【不客气。我今天在医院,入院后见。】
点击发送,她将手机揣进兜里,背上包,轻轻带上门。今天时间还早,她打算去医院的食堂解决早餐。
七点半的医院食堂,已经人声鼎沸,苏弋伊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迅速解决掉一个菜包和一碗小米粥。温热的食物滑入胃里,为即将开始的一天注入了能量。
当苏弋伊走进骨科办公室时,科室里已经有了几分人气。刘嘉医生受伤的那条腿伸得笔直,另一条腿放在桌子下面,正对着屏幕敲打键盘;而吴斌医生则拿着他的保温杯,在饮水机前接热水。
“早。”苏弋伊和众人打了个招呼,将背包放进自己的柜子,套上自己那套一尘不染的白大褂,然后坐在椅子上,熟练地登录电脑。
在梁老师到来之前,她需要迅速浏览一遍昨夜的交班记录和患者数据,将所有关键信息刻在脑子里,这是她前世作为护士养成的习惯。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梁益如一阵风般走了进来,身边还跟着医务处的郭主任。更引人注目的是,郭主任身后还跟着三个年轻人,两男一女,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紧张与好奇。
郭主任和梁益低声交代了几句,便笑着拍了拍梁益的肩膀先行离开,留下了那三个不知所措的年轻人。
苏弋伊心中了然,估计是新实习生吧。
果然,梁益清了清嗓子,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来,交班前,给大家介绍一下。”他指了指那三个年轻人,“这三位是清北大学医学院过来实习的同学,博士在读。”
三个年轻人立刻紧张地向前一步,齐齐鞠了一躬,开始自我介绍。
苏弋伊的目光随着他们各自的介绍,不动声色地从他们身上扫过。
个子最高、最健硕的男生叫钱亦舟,目测快有一米九,肩宽背直,站姿一丝不苟,眼神专注而略带紧绷。这是梁老师最喜欢的那一类,有体力,是天生干骨科的料。
另一个男生叫周景然,身高普通,体型微胖,脸上挂着讨好的、略显局促的笑容,试图用这种方式来缓解紧张,看起来有几分喜感。
唯一的女生叫袁夏,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同样是微胖,戴着一副厚厚的圆框眼镜,文静秀气,与其说是外科医生,更像是个常年泡在书本里的学者。
苏弋伊的眼神在袁夏身上停留了几秒,毕竟女生轮科实习到骨科的,真的不多,而且这女生看起来更像学术派的。她对着他们礼貌性地点点头,微笑的回应了下,算是认识了。
“好了,交班。”随着梁益一声令下,办公室的气氛瞬间切换到工作模式。各种病例数据、手术方案、患者情况在空中交织,语速快得惊人。三个实习生被这股专业的压迫感惊得更显局促,只能悄悄缩在角落,努力竖起耳朵,试图跟上这节奏。
交班内容进行到一半,梁益提到了新入院的病人,“……有个十一岁的小女孩,叫瞿莹,今天办入院,儿童陈旧性孟氏骨折。苏弋伊,这个病人你来管。”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主治医生,吴斌吧。”
吴斌闻言,转头看向苏弋伊,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他微微的笑了笑。苏弋伊则回以一个了然的眼神。无需言语,那份“合作愉快”的默契早已在无数次并肩作战中铸就。
早交班结束,梁益像是才想起被遗忘在角落的三个新人。他目光在他们身上巡视片刻,略作思忖,便做出了分配,“钱亦舟、袁夏,你们俩跟着吴斌。周景然,你跟着刘嘉。”
指令一下,三个实习生像是找到了组织的雏鸟,立刻迈开步子,各自站到了自己的带教老师身后,一副乖巧听训的模样。
苏弋伊看着吴斌身后,一个高大挺拔,一个娇小文静,形成鲜明对比的两个身影,眼底不禁泛起一丝笑意。骨科终于不再是她一个年轻女医生了。真有意思,在医院实习这么久,日复一日的高压工作学习,此刻,她竟久违地感觉到了一丝趣味。
吴斌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无奈地冲她笑了笑。带实习生是常规操作,但苏弋伊的存在总是让他下意识地忘记,她自己也还处于规培阶段。她的技术太稳,思路太清晰,专业能力强悍到足以让所有人忽略她的身份。直到此刻,看到真正“萌新”的出现,吴斌才恍然意识到这一点。
他收回思绪,转向苏弋伊,语气是平等的同事间的商榷,“苏医生,我们去查房吧。按时间算,瞿莹应该已经到病区了。”
“好的,吴医生。”苏弋伊笑着应下,转身从笔筒里抽出自己的笔,别在白大褂的口袋上。她拿起小本子,与吴斌并肩走出办公室。
身后,钱亦舟和袁夏像两条小尾巴,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脚步声在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崭新的一天,伴随着新的面孔和新的挑战,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