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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师母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老耿，伊伊，别聊了，饭菜都好了，赶紧来吃饭！”
“来了！”耿仲明应了一声，起身对苏弋伊说，“走吧，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再说。”
饭桌上，师母做了几道家常菜，色香味俱全。耿仲明和师母不停地给苏弋伊夹菜，让她多吃点。气氛轻松愉快，有说有笑，聊着最近的趣事，避开了所有沉重的话题。
苏弋伊感受到一种久违的放松，医院的紧张和外界的危机似乎都暂时被挡在了门外。
吃完饭，师母去收拾碗筷，耿仲明和苏弋伊则坐在客厅里，喝着茶，随意地聊着。
“伊伊啊，今年过年，有什么打算？”耿仲明端着茶杯，慢条斯理的说。
苏弋伊想了想，低声说，“我今年轮科，可能要值班，说不准能不能回老家。如果轮到我值班，可能就在医院过了。”
耿仲明闻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茶杯里浮沉的茶叶上，陷入了沉默。他知道医院实习规培的辛苦，也知道过年值班是常态。但他的沉默，显然不仅仅是因为这些。
半晌，他才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忧虑，“下周我去医院门诊的时候，结束后，我去医院找你一趟吧，有点事跟你说。”
苏弋伊心里一动，耿老师主动说来医院找她，而不是让她去他门诊，这显然不是普通的交流。
她立刻点头，“好的，老师，我等你电话。”
耿仲明的心里，已经有了决断。医院附近的那个小公寓，他一直空着，现在看来，让苏弋伊搬过去，会更安全些。最近那些人的手，伸得太长了。这孩子，天赋异禀，又心性善良，他必须，提前做些什么。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估计是承泽来了。”耿仲明放下茶杯，起身去开门。
门外，顾承泽穿着一件米色大外套，气质儒雅，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看到耿仲明，他恭敬地喊了一声，“耿老师。”
“承泽来了，快进来。”耿仲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侧身让他进屋，从柜子里抽出鞋套递过去。
“好的。”顾承泽弯腰套上鞋套，然后温和地对站起身的苏弋伊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将礼盒递给耿仲明，“老师，这是我从国外带回来的一些小点心，您尝尝。”
耿仲明笑眯眯地收下，又把他往客厅带，示意顾承泽坐下，然后开门见山地说道，“承泽，你小师妹刚才跟我聊了她关于人工智能辅助医疗诊断的一个课题想法。我觉得很有意思，但也有些地方拿不准。你弟弟不是学计算机的吗，而且你博士期间的课题也跟影像分析有关，你帮我看看。”
他将苏弋伊之前提交的课题报告递给顾承泽。
顾承泽接过文件，目光落在标题上，眼神立刻变得专注起来。他翻阅着，越看，眉峰越是挑起，眼底的光芒也越来越亮。他没有像耿仲明那样先入为主地提出质疑，反而表现出一种极大的兴趣。
“这个想法……非常超前，也很有价值！”顾承泽合上文件，抬头看向苏弋伊，眼神里充满了欣赏与兴奋，“苏师妹，你对人工智能在医学领域的结合点，理解得非常深刻。而且，你的思路很清晰，不是那种空泛的理论，而是有具体的落地构想。”
他转头对耿仲明说，“耿老师，这个课题如果能做起来，绝对是一项世界级的突破！特别是在影像识别和病灶早期预判方面，人工智能的优势是传统医学手段无法比拟的。”
耿仲明看着顾承泽这番完全超乎他预料的评价，脸上露出了一丝错愕，随即又浮现出欣慰的笑容。他原本以为顾承泽也会像他一样，先质疑，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看好。
“所以，承泽，我是想问问你，你有没有办法，联系下你弟弟，或者让你弟弟帮忙联系一些华清大学计算机系的博士生，或者青年教师，看看他们有没有兴趣，参与到小苏的这个课题研究中来？”耿仲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顾承泽毫不犹豫地点头，“没问题，耿老师。我弟弟肯定是感兴趣的，他最近也在研究人工智能，他对跨学科合作也一直很感兴趣。而且，我个人也对这个课题非常感兴趣，如果可以，我也想参与进来。”
苏弋伊没想到顾师兄会如此干脆地答应，甚至还要亲自参与，心里涌起一股惊喜。有了顾师兄的加入，这个课题成功的可能性无疑会大大增加。
“那太好了！”耿仲明高兴得笑了起来，“这样，承泽，你先跟你弟弟联系，等有了眉目，你再跟伊伊具体聊聊，把你们的思路再细化一下。”
顾承泽点头，他看向苏弋伊，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苏师妹，那下周，你等我电话吧。等我联系好，我再约你出来。你可以直接来我们阜外医院找我，我们再好好地深入探讨一下这个课题。”
“挺好。但是承泽啊，这是你师妹博士的课题，是要挂在我们学校的，所以，就算你们阜外医院或者华清大学想一起参与，也要以我们帝都医学院为主。”耿仲明笑着补充了句，这种课题真的要做的话，那也得他们医学院为主。
“我明白的，老师。您放心。”顾承泽不是小孩，这种道理还是懂的。
“好，好，来，喝茶。”
后面的时间，聊得就比较轻松了，顾承泽偶尔也提起自己遇到的一些复杂的患者，而苏弋伊全程认真地听着，她还没去心外科轮转，但是未来，她是一定会去的。
窗外，天色渐暗，苏弋伊跟顾承泽向耿老师跟师母道别后，就离开了耿老师家。
走到小区门口，顾承泽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了她一眼，“苏师妹，路上注意安全。”
苏弋伊愣了愣，笑着点头，“谢谢师兄。”
她转身往宿舍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顾承泽发来的微信：【已加你好友，方便后续联系。】
她嘴角微微上扬，却又突然想起钱律师。这时候他们应该到闵省了吧。
而被苏弋伊惦记的钱峰两人已经远在数千公里之外的闵省，踏上了那片充满尘土和汗水的土地。大巴车在坑洼不平的山路上颠簸着，车窗外，连绵不绝的土山光秃秃的，偶尔能看到几棵零星的枯树，在风中瑟瑟发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粗粝的沙土味，与帝都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