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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初赛那天引起的波澜有多大，第二天的决赛日还是如期而至。
苏弋伊依旧是在清晨六点准时睁眼。重生以来的这些年，无论是读书期间还是在医院实习期间，极致的自律已经刻进了她的骨头里。
她对着洗漱镜抹了一把脸，镜子里的少女脸色红润，眼底却清亮得吓人。
因为这两天要参加技能大赛，泌尿外科那边没有任何工作安排，石主任发了话，让她全身心投入比赛，一切等尘埃落定后再说。
六点四十，她没有像其他选手那样临阵磨枪，而是换好白大褂，不紧不慢地去了医院食堂。她端着一份热乎的豆腐脑和两个素包子，独自坐在临窗的角落里，一口一口的，吃得很细致。每一口都在给大脑补充能量。
在外科医生的逻辑里，胃里的饱腹感等同于手术台上的稳定性。
她吃完最后一口早餐，起身理了理衣服，径直向比赛的大礼堂走去。
此时的大礼堂，里面已经稀稀拉拉地坐了些人，晋级的二十名选手，加上一些没有值班闻讯而来观战的医生，让原本空旷的礼堂显得有些拥挤。
苏弋伊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依旧选了昨天的那个角落坐下，顺势闭上眼，双手交叉搁在腹部，开始闭目养神。这种状态，在旁人看来是假寐，但在她脑海里，是在进行赛前预习。
几分钟后，身边的座椅微微下陷，一股薄荷味钻进鼻尖。
她没有睁眼，直到那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医生，早啊。”
苏弋伊睁开眼，侧头便对上吴斌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他今天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外面套着白大褂，大概是因为晋级了队长的缘故，他那双总是腼腆的眼睛里，此刻也亮着几分神采。
“吴医生，早。”她也回以一个微笑，“昨天睡的好吗？”
吴斌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实不相瞒，昨天复盘你的那六针吻合到凌晨才休息。不过，至少晋级决赛了，对梁主任也有交代了，所以心里也很踏实，睡得还行。”
话音刚落，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后排传来，带着几分夸张的哀怨。
“我可睡得不怎么好。”
两人回头，只见白策跟没骨头似的瘫在椅子上，两条大长腿随意地伸着，双手枕在脑后，那双招摇的桃花眼半眯着，视线却牢牢锁定在苏弋伊身上。
“满脑子都是你，”他咂了咂嘴，一脸的痛心疾首，“一闭眼就是你那六针，还有你剪圆时那个销魂的角度，闹得我一夜没睡好，梦里都在追着你问参数。”
苏弋伊眼皮跳了跳，额角滑过几道黑线，直接过滤。这种荤素不忌的职场话术，冷处理是最好的。所以，她没回复，只是转回头盯着台上正在调试的大屏幕。
“啧，真冷淡。”白策嘀咕了一句，倒也没再纠缠，而是转头跟旁边的住院医小声聊起来。
随着时间推移，人越来越多。
八点半左右，礼堂的门再次打开，院长、郭主任等人缓步走了进来，原本还有些嘈杂的礼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但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院长身边的两个人吸引了过去。
走在院长左手边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虽然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沉稳与威严，一看便知是久居上位者。
苏弋伊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时，微微一顿。
这个人，她见过！是王晨的父亲！
而走在院长另一侧的，则是一个年纪差不多的男人，约莫四十五六岁的样子，身形挺拔，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白衬衫，外面同样是一套深色西装。他没有戴领带，西装的扣子也没有扣上，但是丝毫不显得轻佻，反而有种顶尖技术专家的自信与洒脱。
他的五官轮廓和王晨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却更加锐利、沉静。
“那是……楚湘兵？”
“心外那尊大神？他怎么跑这儿来了？”
“天呐，真是他！我只在学术期刊的封面上见过！”
“他怎么会来？难道是这次决赛的评委？”
台下的窃窃私语声中，充满了敬畏。楚湘兵，这个名字在国内心外科领域，就是一块金字招牌。
“看样子，今天的阵仗比昨天大得多啊。”吴斌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透着一丝紧张。
苏弋伊挑了挑眉，心中暗自思量，王晨的爸爸出现了，那旁边这位，听大家讨论的话，大概率就是王晨口中的心外科的舅舅了。
很快，彭超、马智等一众专家主任也陆续赶到，随着专家主任们陆续落座，时间很快来到了八点五十。
主持人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请大家安静一下。决赛将在十分钟后正式开始，请各位选手再次自己的编号，稍安勿躁。”
台下的20个人开始小声沟通，尤其是除了五个队长之外的十五名队员，眼神里充满了不安与期待。
“今天到底比什么？虽然公告里说了引进了高仿真系统，但是具体是什么呢？手术案例？”
“我看未必，昨天不是说了多科协作嘛，急救演练？”
苏弋伊听着耳边的议论，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大腿。她不在乎比什么，她在乎的是接下来的组队。在手术台上，最怕的不是敌人强大，而是队友平庸且固执。
九点整，大礼堂的门在身后“哐当”一声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郭主任代替了主持人，走上了讲台，神色冷峻地环视全场，原本总是带着几分佛系的面容此刻显得格外严肃。
“各位，安静。”
他浑厚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首先，欢迎各位领导和专家的到来。今天的决赛，我们将打破常规，引入全院最新引进的高仿真生物模拟系统。这套系统可以百分之百模拟真实人体组织的手感，不仅模拟了人体组织的力学反馈，更实时模拟了术中大出血、心率波动、甚至脏器衰竭等各种突发状况。”
此言一出，台下二十名选手的脸色齐齐一变。
高仿真生物模拟系统？这意味着，这已经不是在玩模型了，而是在进行一场无限接近于真实的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