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郭主任重新走上讲台。
“各位,静一静。”他原本有些松弛的脸上此时写满了庄重,“比赛环节到此结束。系统评分已经实时生成,但这只是参考。为了保证公平公正,现在,请专家评审团进入各个隔离间,对术中操作细节、脏器修复质量以及团队协作进行最终的评估打分。”
郭主任说完,侧过身,对着第一排的几位大佬做了个请的手势。
楚湘兵、马智、彭超,还有几位本院的顶尖专家,齐齐起身,他们脸上的神情严肃,没有了之前的轻松交谈,鱼贯进入了隔离区。
台下的年轻医生们瞬间炸开了锅。
“这就开始最后评审了?我心跳快得要爆了!”
“苏医生稳了吧?那速度,那手法,除非专家们眼瞎了。”
“难说,孙怀祖肯定会找茬的,你们看他刚才那副样子……”
苏弋伊坐在喧闹的中心,却像是一块深海里的礁石,不为所动。她只是静静地摩挲着矿泉水瓶的标签,脑海里在进行最后的细节评估。
就在这时,后排原本维持秩序的人群突然一阵骚动。
“让让,麻烦让一下!”
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像是一枚出膛的小钢炮,硬生生地挤过人群,朝着休息区冲了过来。
“苏弋伊!”
这嗓门,带着一股子热气腾腾的东北土味,瞬间在肃穆的礼堂里炸开了。
苏弋伊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硕大的熊抱给搂了个满怀。
杨秀秀那标志性的齐耳短发扫在苏弋伊的颈窝里,勒得她差点喘不过气来。
“姐妹儿!牛逼大发了啊!”杨秀秀放开苏弋伊,双手死死按在她的肩膀上,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兴奋,“我在科室值班室看直播,看到你那手盲操止血,我差点没把手里的键盘给摔了!韩主任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这丫头不是人。哈哈哈哈!”
苏弋伊看着杨秀秀那张因为跑得太快而红扑扑的脸,心里一暖,忍不住笑道,“秀秀,收敛点,领导还在呢。”
“怕啥!你是咱医学院的独苗啊!”杨秀秀转头冲白策他们嘿嘿一笑,“吴医生,白医生,不好意思哈,我姐妹儿今天这是要封神了,多担待!”
白策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个风风火火的东北妹子,嘴角终于扯出了一个无奈的弧度。
“行了,别显摆了。”他还是那副丧气模样,但眼里的怨气散了不少,“她封不封神我不知道,反正我是差点被孙怀祖给送走。”
吴斌也笑着摇了摇头,“杨同学,苏医生的实力,我们今天算是再次长了见识。佩服,真佩服。”
杨秀秀嘿嘿直笑,又转过身,神神秘秘地凑到苏弋伊耳边,压低声音说,“早前我过来的时候,听见郭主任在那儿跟副院长嘀咕呢,说这次的第一名,奖励丰厚!”
苏弋伊抬头看着礼堂晃眼的灯,深吸一口气,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重生回来这些年,所有的汗水,所有的孤寂,还有那些在解剖室里度过的漫漫长夜,在这一刻,仿佛都化作了脚下最坚实的土地。
“这样啊。”她轻轻握住杨秀秀的手,眼神坚定而果敢,“那等我拿到奖金,我请你去吃大餐。”
礼堂内的喧嚣依旧,一直到中午十二点,随着最后一个专家从隔离间里走出来,重新在第一排落座,空气中那种散漫的劲儿又再次紧绷了些。
郭主任怀里抱着那叠沉甸甸的评分表,脚步沉稳地走到了讲台中央,他没急着开口,而是神色古怪地先清了清嗓子,目光在台下扫了扫。
他瞅着苏弋伊,发现那姑娘还是雷打不动的淡定样,心里暗叹一句“真沉得住气”;接着又往评委席一瞟,正撞上楚湘兵端着茶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郭主任深吸了一口气,将话筒扶正,“本次青年医师技能大赛决赛,经过系统客观数据与专家评审团打分的综合评定,结果已经出来了。”
台下的心跳声仿佛都在这一刻重叠了。
“团队第一名——”郭主任的声音洪亮,没有卖关子,“2号组!队长苏弋伊,成员:席力、王涛、乔羽宁。系统评分满分,专家评分满分!”
“哗——!”
全场掌声雷动。这几乎是毫无悬念的结果,毕竟刚才大屏幕上的直播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无论是用时、操作的精准度,还是对突发状况的完美应对,2号组的表现完全是降维打击,压根儿没给别人留活路。
“苏医生,牛!”席力在台下激动得脸都红了,使劲拍着巴掌。
王涛也是长长舒了口气,只觉得这一趟比赛打得比他考主治还要惊险刺激。
郭主任虚压了下手,示意别吵,接着往下念道,“团队第二名,3号组,居易笙团队;第三名,1号组,白策团队;第四名,4号组,吴斌团队;第五名,5号组,罗隆非团队。”
这五个排名一出,台下反倒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知道,团队排名只是第一层,真正决定每个人前途和奖金的,是接下来的个人总排名。
毕竟,有些团队虽然拿了第一,但里面的成员表现未必都能进前列。同样的,排名靠后的团队里,也可能有个人能力极其突出的选手。
“接下来,我将宣布本次大赛的个人综合排名前二十的名单。该排名结合了初赛成绩与决赛的实操表现。”
郭主任推了推眼镜,目光渐渐变得锐利,他拿着名单,从第五名开始,挨个往下念。
“……第十名,王涛……第十三名,乔羽宁。”
念到这里时,苏弋伊微微侧头,冲着两人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意。
乔羽宁虽然依旧面色清冷,但眼底的光亮却怎么也藏不住。能跟着苏弋伊在一场这么高难度的模拟手术里打满全场,对她这种技术狂人来说,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提升。
然而,当名单念到最后时,气氛突然变得有些诡异。
“……第二十名,孙怀祖。”
最后这名字一落地,礼堂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便响起了一阵低低的倒吸气声。
孙怀祖那张原本还强撑着几分傲气的胖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我抗议!”他扯着嗓子喊道,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变调,“我的初赛成绩并不差,就算决赛我们组遇到了困难,那也是主刀白策一意孤行造成的!凭什么我是倒数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