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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gi有一瞬间是真的呆住了。那不是演的，是确确实实脑子卡了壳。眼眶里那要掉不掉的泪水硬生生凝在睫毛上，她微微张着嘴，似乎突然听不懂中文了，呆愣愣地看着桌子后面的彭超。
“手，手术？”她猛地直起身，声音有些发干，而眼底的惊愕更是毫不掩饰，“彭院长……怎么突然就要做手术了？白天不是说继续检查看看？”
彭超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交叉压在桌面的病历上，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异常，“保守治疗的前提是病人生命体征平稳。”
他语速比较慢，但字字清晰，“今晚病人突发心室颤动，心跳直接停了。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再晚发现一分钟，你现在来签的就是死亡通知！”
Nagi脸部的肌肉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病人脑部的异常区域，危险性比我们预估的要大很多。现在已经没办法再像原计划那样，按部就班地做检查，等结果了。”
彭超的语气也是比较强硬，“目前最稳妥的方案，是在神经导航下微创定位手术，把导致她异常的病灶切除，这是目前最安全可控的路子。”
彭超一通大白话混着医学术语，连翻的输出听得Nagi心惊肉跳。导航下手术？安全可控？放屁！
Nagi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一旦这帮医生划开那丫头的脑子，所谓的“微创”就会直接暴露那颗微缩装置！那东西可不是什么生理病灶，那是“医生”最新研发的神经控制终端！
查出什么？真查出来她就得留在帝都，准备吃花生米了！
绝对不行！这刀绝不能开！
不仅不能开，这医院都不能待了！这货物现在就是个随时会炸的雷，必须立刻回收！
心里盘算得飞快，Nagi脸上的表情却极尽一个家属的惶恐与纠结。她用力抓着包带，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彭院长……这，这太突然了……”她声音颤抖着，用手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孩子才十三岁啊……这，这一时半会的，我怎么敢点头？万一要是……”
她故意顿住，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彭超，用那种底层小市民的无助口吻说道，“彭院长，要不，我先去看看孩子？我看她一眼……我这心跳得实在厉害，我没办法现在就给您回复。”
先拖！不管怎样，先确认那丫头的死活和状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彭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女人的反应，似乎挑不出什么大毛病，家属听见开颅难免害怕犹豫，不过…..也是有趣，一个“表姐”而已，是不是太过了。
“可以理解。”他身子往后一靠，收敛了些许压迫感，“人在ICU，目前还没醒。按照规定家属不能进去，只能在门外看一眼。”
说着，他抓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个内线，“程靖，你来我办公室一趟，带29床家属去ICU看一眼病人。”
挂了电话，彭超端起保温杯拧开，“去吧，看完了好好考虑，时间不等人。”
“谢谢彭院长。”
Nagi连连鞠躬，满脸感激地退出了办公室。
神经外科，程靖办公室。
程靖放下电话，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发愣的苏弋伊，眉毛一挑，“老彭让我带家属去ICU门口看一眼，你在这儿待着别乱跑，我一会儿就回来。”
苏弋伊心头一紧，面上乖巧地点了点头，“好。”
门“咔哒”一声关上，走廊上传来程靖远去的脚步声。几乎是在脚步声彻底消失的瞬间，她跟个弹簧一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边，屏住呼吸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定没人后，才一把按下门锁。
“吧嗒”一声，彻底反锁。
苏弋伊靠在门板上，手伸进白大褂的口袋，摸到了那个小小的纸团，指尖都在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程靖的办公桌前扫了一圈，没发现异常。她这才小心的挪到窗边跟那个手办柜的夹缝缝隙，蹲下身，藏进阴影里，借着侧面的光线，小心翼翼的将那个纸团打开。
纸是护士站用来记交班事项的废纸，因为被死死攥过，边缘有些破损，上面是用黑色笔写的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有的地方甚至划破了纸面，能看出写字的人当时的害怕。
【奶奶舒桂兰。不是表姐】
苏弋伊盯着那短短九个字，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紧接着是彻骨的寒意。
果然！Nagi根本不是什么狗屁表姐！之前种种猜测，在这一刻终于落了地。而前面那个名字“舒桂兰”，这三个字，比后面那句重要一百倍！
Nagi是假的，那这孩子总有真的亲属。如果舒桂兰是毕沁的奶奶，只要查到这个人，查到真实的亲属关系，Nagi在法律上就绝对带不走毕沁！
可是……怎么查？
苏弋伊的大脑飞快的推演各种可能。
报警？不行。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Nagi犯罪，光凭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没用。而且一旦打草惊蛇，这帮人绝对会立刻销毁所有证据，甚至抹杀毕沁！
高师兄。只有高师兄！他不仅有资源，而且一直在这个案子的边缘。
虽然今晚彭院刚把自己踢出局，甚至高师兄也警告过自己，但有了明确名字，这是绝佳突破口。
想明白这层逻辑，苏弋伊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算是开始往回落了落。
毕沁现在人在ICU，哪怕Nagi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从重症监护室里把人强行带走。重症监护区二十四小时有人盯着，门禁森严，那孩子暂时是安全的。
苏弋伊将那张纸条重新小心地折好，这次，她贴身放进了里面的衬衣口袋里，还小心的拍了拍。
另一边，ICU门外。
Nagi站在门外，透过巨大的玻璃窗，病房里的景象还是能看的比较清楚，她的脸几乎贴上窗口，视线直接落在那张病床上。
毕沁静静地躺在那儿，头上戴着面罩，身上连着密密麻麻的管线设备。旁边的监护仪上，各种颜色的波形在跳动，发出规律的“嘀嘀”声。
Nagi眯起眼睛，视线像射线一样开始扫描分析毕沁的情况。这丫头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胸膛只有在呼吸机打气的时候才有微弱的起伏；最关键的是，那些仪器上的数值，心率偏快，血氧不算太稳，这些硬指标可不是装出来的。
这丫头，是真的差点死了。为什么会突然催动异物？难道是她之前几次的心理暗示太强，引发了什么？还是说……这个孩子真的想起了什么，心理防线崩溃导致了生理反噬？
Nagi眼底的阴霾越来越重。
不管原因是什么，这个“容器”已经极度不稳定，再留下去，只会引火烧身，必须想办法马上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