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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徐珞溜达着走进了办公室。他左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右手提着个塑料袋，扫了一圈屋里的人，“哟，大家都在啊。吃饭没？”
苏弋伊正盯着电脑屏幕，眼睛酸胀得难受，她抬手揉了把脸，“没呢。”
“那走啊。”徐珞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里头装着两盒从影像科顺来的牛奶，“食堂，我请…”
话刚出口他又立马改口找补，“…算了，AA吧，我穷。”
苏弋伊没忍住乐了，随手按灭显示器，站起身，视线往左右扫了一圈。
“乔医生、元医生，一起啊？”
乔羽宁二话不说，丢下笔就站直了身子；元烨动作稍微顿了一下，随即跟着起身，伸手把白大褂从肩膀上扒拉下来，随手丢在椅背上。
四个人出了办公室，顺着走廊往食堂挪。
徐珞走最前头，嘴皮子翻飞根本停不下来。
“知道吗，李童童她妈追着我问了三遍。”他回过头，竖起三根手指，“三遍！问检查结果什么时候出！”
“我跟她解释造影得等技师处理，导航图还得做，人家根本听不进去。”
“非说我故意拖着。”
苏弋伊跟他并排走着，随口接茬，“家属紧张正常，你听听就算了。”
“我能不知道吗。”徐珞愁眉苦脸地叹气，“你是没看见她那个眼神，就那种‘你绝对在忽悠我’的眼神，直击灵魂…”
乔羽宁走在苏弋伊另一边，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没搭腔。
元烨双手揣在裤兜里，步子迈得散漫，吊在队伍最后面。他听着徐珞在前面叽叽喳喳，眉头微皱，但也没出言打断。
四个人，两男两女，脚步声参差不齐地敲在走廊地砖上，混着徐珞不断线的碎碎念，一路飘进食堂。
这阵碎碎念直到餐桌上才算消停，元烨直接夹了一块红烧茄子塞进徐珞碗里。
“吃饭。”
食堂的午间高峰刚过，人少了不少，空气里飘着米饭和卤肉的香味。
苏弋伊埋头扒饭，每一口都嚼得认真；乔羽宁坐在她对面，吃得很斯文，筷子夹菜的频率都保持一种节奏感。
元烨埋头干饭，速度惊人，一盘菜见底只用了三分钟。
徐珞嘴里嚼着菜，开始说起他门诊遇到的奇葩家属。
吃完饭，四个人往回走，前脚刚迈进心胸外科办公室，元烨兜里的手机就震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变了变，挂了电话跟苏弋伊说，“马主任找我，下午临时塞了几台手术。”
苏弋伊点头表示明白。
元烨走了没两步，又回头补了句，“陆知行那些检查，你盯着点。”
“知道了。”
乔羽宁也没闲着，随手抓起笔揣进兜里，“我去病房，看看病人术前恢复情况。”
徐珞抓起白大褂往身上套，大步往外走，走到门口猛地刹住脚，转身看苏弋伊，“对了，苏医生，李童童那边，检查报告结果应该在秦主任那里。你记得问问，看是不是要提前跟家属通个气。”
“要是定下来会诊，手术方案也该提上日程了。”
苏弋伊干脆点头，“行，我去问。”
“谢了啊！”
徐珞冲她比了个枪的手势，转身火急火燎地跑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门口。
办公室一下空了。
苏弋伊坐回自己工位，把下午要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李童童的检查结果要跟家属沟通，这是一；陈佳佳那边转没转科，古澈术后情况怎么样，这是二。
理清顺序，她没挪窝，直接抓起桌上的座机，手指按下急诊科的内线。
嘟嘟两声。
“急诊。”
电话接得飞快，男人的声音听着很耳熟。
苏弋伊直奔主题，“聂主任，我是苏弋伊，我想问问之前手里那几个病人的情况。”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笑，聂骁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点调侃，“人都在心胸外了，还惦记我们急诊的病人呢。”
“苏医生够敬业的啊。”
苏弋伊当没听见这句打趣，等着他说正事。
聂骁也没卖关子，收起玩笑直切正题，“陈佳佳从ICU转去妇产科病房了，术后恢复不错。”
“古澈的话，跟两边科室碰过了。转去泌尿外病房，纪教授亲自收的。”
“陈守根各项指标稳住了，人还在重症监护盯着。不出岔子的话后面直接转骨科，准备做二期手术。”
苏弋伊一一记下，应了声，“好，谢谢 聂主任，我知道了。”
她顿了一下，话锋一转，“那古澈转去泌尿外科之后，后续的……性别选择手术，也是在泌尿外做？”
听筒里传来聂骁的轻笑，他哪能不知道这姑娘脑子里盘算什么，“嗯，理论上是。急诊只负责收人救命，转去专科之后，后续治疗就不归我们管了。”
他话音一转，语气多了几分正经，“当然，你要是手痒想跟过去看看，想上台参与，只要泌尿外那边点头，我这没意见。”
“前提条件一个，别耽误你在急诊的轮科学习。”
聂骁压低了声音，带了点警告意味。
“马上圣诞元旦了。”
“排班紧得很。”
“我跟心胸外打过招呼了，排班优先紧着急诊来。”
“这段时间急诊会很忙。”
苏弋伊一口应下，“好，我知道了。谢谢聂主任。”
聂骁无可无不可地“嗯”了一声，“挂了。”
苏弋伊撂下话筒，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泌尿外啊……巧了，她熟得很，而且病人直接落到了纪教授手里，简直是想睡觉送枕头。
古澈后续那台性别选择的手术，说实话，太稀罕了。持续性苗勒管综合征，这玩意儿翻遍教科书也就占那么两页纸的篇幅，活生生的手术病例，她上哪再碰第二回？
这台手术，她必须挤进去。
苏弋伊指节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跟纪老师开口。不过这事不急，先把手头的活干了。
她理了理白大褂领口，起身往副主任办公室走。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护士站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和偶尔的电话铃声。
秦应之办公室的门紧闭着。
苏弋伊敲了两下，没人应，她又等了几秒，还是没动静。
她转身回到办公室，拿起座机拨秦应之的手机。
响了四五声才接，那头背景声嘈杂，金属器械碰撞的声响，还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得，在手术台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