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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厚重的大门刚刚合拢。
苏弋伊、程靖迈步走向电梯方向，身后突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她停住脚转头看过去。宇宁和习娜娜两个人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脸上表情一个比一个激动。
宇宁整张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两眼冒光，像是有一万句话堵在喉咙口。习娜娜好一些，至少面上还撑得住，但耳朵根全红透了，两只手绞着背包带子，绞得都快拧成麻花了。
苏弋伊看着他俩这副样子，有点想笑，“干嘛呢，赶紧的，回家了。”
空旷的走廊只剩脚步声。
宇宁踩着碎步紧跟在后面，步子迈得很急，憋了足足半分钟，终于没忍住，凑上前去，声音压到极低，跟做贼似的，“苏老师……”
“说。”
“你刚才怼那三个教授的时候……”宇宁连咽两口唾沫，“我真想站起来给你鼓个掌。”
苏弋伊停在原地，瞪了他一眼，“你敢拍一下手，我就敢当场把你踹出门。”
宇宁立马往后缩了半步，连连摆手，“没没没，我忍住了！我连一个字都没敢往外蹦！”
习娜娜在旁边低着头，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程靖手里抛着车钥匙，就这么看着这俩活宝。
电梯门一开，四个人走进去，金属门合拢的瞬间，宇宁彻底绷不住了。他也顾不上程靖还在旁边，嗓门拔高了八度，“苏老师！！你真的也太帅了！！！”
程靖轻笑出声，清了清嗓子，“你们苏老师今天晚上可不是一般的帅啊，今晚可是苏专家啊。”
电梯里回音大，苏弋伊耳膜嗡嗡直响，听到师兄打趣的话，没好气地横他一眼，伸手按了一楼的按钮。
程靖这一递话，宇宁更来劲了，完全收不住，手舞足蹈的，“Weber教授最后那表情啊！被苏老师说得一愣一愣的！还有那个Harrison！他手里那杯咖啡端着半天都没喝一口！！”
习娜娜实在没忍住，小声接话，“他喝什么咖啡啊，早气饱了。”
宇宁猛地一拍大腿，“对！就是气饱了！”
苏弋伊靠着金属轿厢，听着旁边两人一唱一和。
电梯到了一楼，门一开，走廊里冷飕飕的风就灌了进来。宇宁还在叽叽喳喳说个没完，从Weber的表情包聊到田中教授那支滴墨水的笔，又聊到Harrison放咖啡杯那个动作。
“那个举杯的样子，是不是在敬苏老师？我觉得就是在敬！”
苏弋伊和程靖走在前面，她盯着脚下的车道线，权当没听见。
习娜娜突然追上两步，平时蚊子哼哼的嗓音这会儿拔高不少，“苏老师。”
苏弋伊侧过脸。
外面光线暗，习娜娜站在路灯下，脸上还带着红晕，但眼睛很亮，“我能不能……一直跟着您？”
宇宁听见这话，脚步一停，脸上的嬉皮笑脸收了，换上一副认真到不行的表情，“苏老师，我也是！我也想跟您！”
他用力抓了两下头发，急吼吼开口，“跟着您比跟着别的带教老师好太多了。他们就知道让我们干活、写病历、跑腿。您是真刀真枪教我们手上的活儿。”
苏弋伊站定，转身看着这两人。
宇宁用余光瞟了眼旁边的程靖，赶紧找补，“我不是说其他老师不好啊！我意思是……就是苏老师肯放手让我们去看去琢磨，去操作，而不是纯把我们当牛马使。”
习娜娜跟着点头，嘴笨，说不出那么多花里胡哨的话，就一个劲儿点头。
苏弋伊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行了。”她抬手往下压了压，“我就是个住院医，没资格收编你们。”
她转过身继续往外走，声音飘在夜风里，“聂主任那边真东西不少，你们自己多长点心。遇到事该顶就顶，该问就问，哑巴学不出名堂。”
宇宁重重点头。他跟习娜娜对视一眼，步子倒腾得飞快，紧紧黏在后面。
几人走到一台黑色越野前，车锁解开，大灯连闪两下。苏弋伊拽开副驾车门跨进去，后面那俩麻溜钻进后座。
程靖坐进主驾，右手搭着方向盘，车门全部落锁，他一把方向打出去，车子驶出积潭医院大门，汇入深夜的车流。
后视镜里，宇宁还在后排比手画脚，跟习娜娜叽叽咕咕不知道在兴奋什么。
程靖看了眼内后视镜，把窗户摇下来一条缝，夜风呼呼灌进来，吹散车厢里的闷气。
“师妹。”
“嗯。”
程靖目视前方，声音懒洋洋的，“今天晚上，你倒是给我省了不少事儿。”
苏弋伊侧头看他。
程靖单手打方向盘，踩着油门超了一辆货车，“我还寻思，万一他们揪着神经保护不放，我得跟那帮人干一架。”
他手指敲着皮质方向盘，“结果你把场子全镇住了，我连嘴都没张几回。”
苏弋伊靠在椅背上，盯着前方路灯一盏盏倒退，“那下次换你冲前面。手术台上那些道道，还得师兄来兜底。”
程靖轻笑出声，“手术台上的事，不用你操心。”
他脚下油门踩重几分，车速提了起来，“回去睡个好觉。马上你还有得忙了。”
车窗外，帝都深夜的霓虹一片一片往后退。
苏弋伊闭上眼，脑子里浮现的不是刚才会诊上的唇枪舌剑，而是言深最后离开时说的那句话“我很期待苏医生以后能大放光芒。”
她手指扣住膝盖，缓缓收紧，又慢慢放开。以后的事太远，眼下，先把那批高精尖设备敲定，还有这台手术，得完美的拿下来才行。否则，这捐助受之有愧啊。
车内一路无话。
程靖先送两个学生去学校，盯紧人进了校门，这才踩油门离开；接着把师妹送回家，他最后才开车回去。
等他到家已经是凌晨快两点了，草草洗漱完躺下，临睡前脑子里冒出个想法。
明天医院绝对热闹，作为师妹的亲亲师兄，还有….他们神经外科要两台大设备的名额，一点都不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