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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弋伊脚指头都快把鞋底抠穿了。这情况，她跟露娜两个人站在这儿简直比电灯泡还刺眼。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这瓜她一点都不想吃。
跑！必须马上跑！
“那个……”
她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半步。
索诺兰斯恰好在这个时候抬起头，他看着门外的苏弋伊，语气非常自然，就跟他是办公室的主人一样，“两位，是来找教授谈事情的吗？”
苏弋伊心说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干笑两声，“啊，对，不过看样子，教授现在不太方便。”
Hans这时候终于从崩溃的情绪中抽离出了一丝理智。他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红着眼眶转过头。看到苏弋伊和露娜，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抱歉，苏。”他声音沙哑得厉害，透着浓浓的疲惫，“今天实在是不凑巧，出了点……私人状况。”
苏弋伊赶紧接话，巴不得赶紧走人，“没关系的教授，您先忙您的！我可以先回去！”
“你明天要回国了是吧。”Hans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身体的颤抖，“这样，联合培养的事情，后续我们线上邮件联络。有什么问题，你随时找露娜。”
“好的好的！教授您保重身体，我先走了。”
苏弋伊果断点头，没有半句废话。转身，拉了一把还处在呆滞状态的露娜，头也不回地朝走廊尽头走。
露娜如梦初醒，赶紧冲着门里结结巴巴地喊了句，“教…教授，我也先走了！”
两人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身后传来“砰！”的声音，办公室的门再一次被Hans一把甩上。
苏弋伊一直快步往前走，等走出办公楼，迎面撞上波士顿凛冽的寒风，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我的老天爷啊……”露娜走在旁边，用手死死捂着狂跳的胸口，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这这这……这是什么惊天大瓜！苏，你听见了吗？那个天才学长，竟然是教授的女婿！而且那孩子……那孩子管教授叫外公啊！”
露娜激动得原地转了两圈，压低声音疯狂输出，“我以前只听高年级说他们因为学术理念不合闹翻了。搞了半天，是因为感情问题？！”
“可是不对啊，如果他是教授女婿，怎么连个结婚的消息都没有？还有，那小女孩长得也太像教授书架上那张相框里的女孩了！”
苏弋伊把手揣进羽绒服口袋里，冷得缩了缩脖子，“露娜，听我一句劝，这事儿烂在肚子里，千万别去打听。”
她语气很严肃，脑子里一直在回放男人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平静，温和，甚至带着点欣赏。但在那层皮囊之下，她闻到了同类的味道。
那种在手术台上绝对理智，对自己有绝对自信的技术疯子。不同的是，她是为了救人；而这个男人，是个纯粹的看客，甚至可能更糟。
苏弋伊没有看露娜，自顾自地说道，“昨天晚上，波士顿市中心一家酒店的餐厅里，发生了一起儿童食管穿孔窒息的急救事件。”
露娜愣了一下，下意识回忆了下新闻内容，“啊？我看新闻推送了！听说有个医生现场盲穿环甲膜把人救了！”
“那个男人，昨晚就坐在两米外。”苏弋伊转过头，看着露娜的眼睛，“他端着红酒，看着那个七岁的孩子憋得脸色发紫，看着孩子父母跪在地上绝望地哭。”
“他从头到尾，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露娜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怎么可能！他可是顶尖的外科医生啊！那种情况怎么可能见死不救！”
“所以说，离他远点，也别去打听他跟教授的关系！”苏弋伊收回视线，加快了脚步，“行了，今天就到这吧，这几天麻烦你了。”
“这就回去了？”
“嗯，回酒店收拾东西，我明天一早回国的机票。”
跟露娜在医学院门口分道扬镳后，苏弋伊直接拦了辆出租车。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雪景，心里总算踏实了一点。刚才那场大戏，信息量太大。那男人的出现，是巧合还是…？他昨天带着孩子跟自己住同一家酒店，今天又精准地踩着点出现在Hans的办公室….
算了，不想了！她就是一个来美国临时会诊的华夏医生，明天一早的飞机，拍拍屁股走人，这辈子里大概率都不会跟这人有任何交集了。
管他跟Hans教授什么关系呢，反正也跟自己没关系，还是赶紧回国，多做手术，升级异能，这才是正经事！
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口，苏弋伊付了车费，快步走进大堂。熟悉的柑橘香氛味钻进鼻腔，让她人也放松了不少。
坐电梯上楼，刷卡回房。
苏弋伊进屋，反手锁上门，把羽绒服脱下来挂在门口的衣架上。她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把双肩包扔在旁边。
她盯着包看了一会，伸手把书从包抽了出来。昨天看的时候，她总觉得Hans在暗示什么。今天见识了那场撕逼大战后，她突然有点明白了。
Hans把这本讲“医生对生命忠诚”的书给她，或许根本不是什么考题，而是老头在经历了天才门生的背叛后，对自己这个年轻后辈的一种……敲打？
或者说，一种期盼？期盼她不要走上弟子的老路？
“操心过头了吧…”苏弋伊嘟囔了一句，把书丢到一边。
她站起身，走到行李架旁，拉开行李箱的拉链。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东西本来就不多。把洗漱包拿出来放在台面上，明天要穿的衣服搭在椅背上。
剩下的几本资料、两套换洗内衣，一股脑全塞进箱子里，拉链拉到头。
搞定！
做完这些，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波士顿繁华的商业区。
苏弋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微信。置顶的聊天框是老妈，她直接发了条语音过去，“妈，我明天上午的飞机，大概后天下午到帝都。你把冰箱清空点啊，我要吃你炖的排骨汤，还有红烧肉，全要瘦的！”
发完之后，她又点开耿老师的头像。
“老师，波士顿这边事情办完了。Hans教授给了个联合培养的方案，我答应了，细节后面走邮件沟通。我明天回国的飞机。”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在床上。这一天天的，比连着做三台开胸手术还累。
与此同时，哈佛医学院，Hans教授的办公室内。
Hans颓然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点的喘息声。
索诺兰斯站在对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Hans眼底通血，咬牙切齿，“滚……”
“老师，何必这么抗拒呢？”
索诺兰斯身体微微前倾，慢慢弯下腰，嘴巴贴在Hans的耳边，那张完美的脸上，终于卸下了伪善的面具，露出一种令人胆寒的疯狂。
“我把她带回来见您，您应该高兴才对。”
这话很轻，如风飘过。
Hans一拳砸在桌面上，手背骨节处砸破了皮，鲜血渗出，哪怕如何愤怒，但是他说话的声音却低的不能再低。
“你这个疯子！你用别人的卵子和你的精子，照着我女儿的基因图谱，强行筛选培育….你亵渎了她！你亵渎了生命！”
索诺兰斯眼神发狠，看着Hans的眼神里满是恨意，“不，老师，你放弃了你的女儿！我没有！”
随后，他站直身体，看着站在书架边看相框的女儿，灰绿色的眼睛里满是痴迷与疯狂，“爱丽丝是我这辈子最完美的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