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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分工明确，手脚也麻利，分头在Trip双下肢的胫后神经、腓总神经走行区域贴上方形经皮刺激电极，贴完又挨个按了按，确认贴实了。
Vance戴着无菌手套，拨开Trip头顶的发丝，将Cz-Fz记录电极精准刺入头皮骨膜层。他手上动作快，下手稳，边扎边说，“这层得进准了，浅了没信号，深了又伤着。”
固定好头顶，他弯腰把两根细长的记录针电极刺进Trip的球海绵体肌和肛门外括约肌。最后，一根环状电极被稳稳固定在阴部背神经表面。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套上的滑石粉，“通电测试！”
大屏幕上的电生理监测界面瞬间刷新出一排排跳动的基线波形。
“MEP基线建立完毕，波幅正常！”
“SSEP潜伏期正常，波幅稳定！”
“BCR阈值锁定！”
“阴bu神经SSEP连接成功，信号良好！”
Vance嘴角一扬，朝主台比了个OK的手势，“各位，神经保护网全架好了。只要有一根神经传导受损，系统会在零点一秒内发出蜂鸣报警，比你们叫我还快。”
而此时，Elena也已经将微导管推到了预定位置，她抬起头，透过防辐射面罩看向侧前方的影像技师，声音清脆，“造一下。”
随后看向边上的苏弋伊跟Harrison，“退过去。”
两人点头，走到一侧。
“C臂就位，全员避辐射！”
巨大的悬吊式C臂机架沿着滑轨无声滑过来，精准卡在Trip腰椎上方。手术室里几个人不约而同退到铅屏后头，只露出半张脸盯着屏幕。
技师重重踩下曝光踏板。
“嗡——”
高压注射器把造影剂推进微导管，正前方那块百寸分屏显示器上，黑白灰的血管影像瞬间铺开。造影剂顺着动脉干一路往前冲，冲到左侧L2腰动脉时，一条纤细得几乎看不见、走势却扭得古怪的硬膜支被点亮了。
紧接着，造影剂穿过椎间孔区域，涌进椎管。
脊髓背侧，一片密密麻麻的异常静脉网一下子显了出来，迂曲、扩张，贴着脊髓表面一路往上爬，死死缠在圆锥水平。
“抓到了。”Harrison眼中精光一闪，抬手指着屏幕，声音都高了两分，“硬膜动静脉瘘的供血动脉果然来自左侧L2腰动脉硬膜支！引流静脉经椎间孔钻进去了，在圆锥背侧形成了严重的静脉高压网！”
Elena呼出一口热气，摘下面罩，眼底满是赞叹，“瘘口位置就在L2椎间孔区，分毫不差啊。”
虽然之前在会诊室里有过争论，但此刻亲眼看到造影结果与苏医生当初推测的分支走向完全重合，她也不得不佩服这个年轻东方姑娘的眼力。
苏弋伊仰头盯着屏幕上的动态血管流速。这一刻，屏幕上的二维DSA造影与她眼中透视到的三维真实病灶，在脑海深处完美重叠！
“瘘口在硬膜外啊.....但这个引流静脉的倒灌高压，直接把圆锥内部那团隐匿的毛细血管网给撑爆了....”她在心底飞速计算，喃喃自语，“这中间，只有一条直径不到0.3毫米的穿支静脉在暗中供血啊。”
想要彻底根治，就必须两头堵！
不仅要从硬膜外把L2的瘘口结扎夹闭，更要把深埋在圆锥髓内灰质核心、随时可能再次微量渗血的毛细血管畸形团剥离干净！
稍有不慎，患者的下半身神经功能全毁！
这个念头在苏弋伊心里过了一下，很快被她摁下去。现在不是想后果的时候。
“标记切口。”
Harrison从器械护士手里接过无菌记号笔，在Trip背上摸骨性标志，定到第十二胸椎棘突，笔尖在皮肤上划下一道直直的紫蓝色线，“L1到L3后正中切口，长约八公分。”
“所有人注意，准备变换体位。”
他把记号笔扔回弯盘，声音沉了下来。
股动脉穿刺置管是仰卧位做的，接下来要动脊髓，必须翻成俯卧位。
“一、二、三，起！”
二助托马斯站到Harrison身边，跟一个男护士搭手，托头、护颈、固定躯干，一点一点把失去意识的Trip翻了过来，稳稳放到俯卧位。
专用Mayfield三钉头架立刻把Trip头部固定悬空，保证颈椎中立，不压气道。
Elena亲自上前，把先前置入的股动脉长鞘顺着大腿外侧引出来，套上双层无菌保护套，用宽胶布牢牢贴在背侧铺巾边上，防着术中翻身或者牵拉把鞘管带移位。
器械护士把两块厚实的硅胶软垫塞进Trip胸部两侧和髂前上棘下方，让腹部整个悬空，免得腹压升高，把椎管里那团静脉丛逼得鼓起来。
胸腹垫高之后，Trip的腰椎显出一个微微后凸的弧度，L1到L3那几个椎板间隙，硬是被拉开几毫米。
托马斯退开半步，上下看了一遍，才高声说，“教授，体位摆好了！”
麻醉医生Weber也跟着报来句，“生命体征平稳。深低温灌注机管路预充完成，随时可以接硬膜下腔。”
器械护士迅速重新消毒、铺开四层无菌单，只露出Trip腰背部那道八厘米长的紫色标记线。
那巨大的显微镜悬臂在电机驱动下，发出低沉的嗡鸣，缓缓降落在手术台正上方，冷冽的显微光源聚焦在那一小块皮肤上，将细小的毛孔和皮肤纹理照得纤毫毕现。
Harrison深吸一口气，双手平举在胸前，抬起头，眼睛透过无菌护目镜，凝重地看向对面的苏弋伊。
"苏。"他声音低沉而有力，回荡在安静的手术室，“我一助，配合你。”
随后，他扫了一圈周围庞大的手术团队，郑重开口，“手术开始。”
苏弋伊点头，平静地站好主刀位置，伸出右手，掌心朝上，语气平稳，“二十号圆刀。”
器械护士半秒没耽搁，“啪”一声，那把柳叶刀稳稳拍在了她的掌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