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组这凑起来的萌新小组,在经历了十五床那场惊心动魄的盲穿抓活虫手术后,在附院这片深水区里挂上了号。整个附院现在提起四组,都是带着浓浓的好奇。
第四天,神外ICU的门向两侧滑开,病床轱辘碾过走廊地胶。廖超这个大老爷们直接扑在床沿边,嚎得毫无形象。他老婆闭着眼,各项体征平稳,正被护士推往普通病房。
周围几个别组的医生路过,频频侧目。谁都知道,这命是四组的苏组长从鬼门关抢回来的。
第五天,早查房,十二床病房。
窗帘没拉严实,漏进一溜冬日寡淡的阳光。韩鹏飞半靠在床头,旁边家属椅上,他老婆正给他剥着橘子。他咀嚼着老婆递过来的橘子,嘴巴咀嚼的动作突然顿住,脑袋一点点往窗户的方向偏。
韩鹏飞老婆吓了一跳,手里的橘子皮掉在地上,“老韩,咋了?”
韩鹏飞没回话,手直愣愣往前半空抓挠,抓的正是那道光柱。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老婆……那儿……”
他手指悬在半空,“是不是有光?”
女人第一时间是愣住的,转头看着老公手指的方向,安静了几秒后 ,突然捂着嘴,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下来。她激动的扑到床边,泣不成声,“是….是….老韩,你…能看见了…..”
苏弋伊刚进门就看到眼前这一幕,她站在床尾,把病历夹合上,语调平稳,“神经压迫解除了,恢复得比预期快。继续吃药,别激动。”
韩鹏飞跟老婆两人,连连点头,保证按时吃药。
接连两个疑难杂症都被四组干净利落地解决掉,整个神外乃至于急诊科看待四组的态度,都变了。而变化最直观的体现,就是医生办公室里的那部座机。
“喂?神外四组。”李东航脖子歪着,电话夹在肩膀处,两手还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医嘱,屏幕上光标闪烁飞快,“急诊?什么情况?”
他眉头一皱,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下,“轻微脑震荡?”
李东航突然拔高音量,引得外面过道的护士都往里瞅,“找神外一组或者神内去!我们这都是疑难杂症!”
啪,电话挂断。
这已经是今天上午他接的第八个会诊电话。
张晓雯端着咖啡杯靠在饮水机边,眼底两抹青黑盖都盖不住,她伸手揉着太阳穴,手里的咖啡热气袅袅升腾。
“李哥,知足吧。”
“刚开始这电话响,你不是激动得脸都红了?”
李东航推了把滑到鼻尖的黑框眼镜,满脸无奈,“那谁知道他们现在连脑袋上磕个包都找我们会诊,全往咱们这推啊。”
苏弋伊此刻坐在外面,视线从一台电脑屏幕上的CT片移开,“找到规律就行了。一般的急诊的会诊,张医生你去筛,摸不准的再报我。”
她指尖点了点桌面,“疑难和跨科室的,我亲自去。”
张晓雯点头,“明白。”
这时,门外走廊传来说话声。
郭主任端着那个掉漆的搪瓷缸子,笑呵呵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三男一女,“小苏啊,你要的兵,我给你领来了。”
苏弋伊站起身,目光扫过这四个人。
程杜,那个本校八年制的学弟,规规矩矩地站着;舒博,交大来的,下巴微扬,眼底透着傲气;申金波,双非院校杀出来的考研状元,人又黑又瘦,眼神像狼;最后是唐棠,唯一的女生,个子不高,一头利落短发,眼神桀骜。
苏弋伊拍了拍手,抬头冲一边喊了两声,“李东航、张晓雯。”
两人立刻停下手里的活走上前。
“这两个是你们的带教老师。”苏弋伊指了指两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声音平稳,“申金波、程杜跟李医生;舒博、唐棠你们两个跟张医生。”
“科室早上八点交班。”她看着这四个新人,语气没一丝起伏,“四组的规矩,我不说,你们老师会交代明白。”
“在这里,没人让你们跑腿拿外卖。能学到什么,看你们自己本事;敢乱动主张,立刻卷铺盖走人。”
唐棠挑了下眉,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这新老大,脾气对她胃口。
其余三个规培生老老实实点头,郭主任在旁边乐呵呵看着。见交接顺畅,他简单交代几句场面话就转身离开。
没过多久,外头走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轮子滚动的轰隆声由远及近。
吕贤气喘吁吁地走进来,撑着门框,声音激动,“苏组长!李老师!大件!送来大件了!”
几人闻声快步迈向走廊。
几个厂家工程师正推着三个巨大木板箱,径直往四组专属设备室运。箱体上印着醒目的外文商标。路过的其他组医生停下脚步,眼睛全看直了。是言深资助的顶尖神外导航系统和全套荧光模块。
李东航几步冲上前,手不听使唤,在冷硬的木箱外壳上摸了又摸。大组坐冷板凳这些年,他摸过最高端的设备,都是用过好几年的旧型号设备。
“苏组长,这……”他看到这最新、最顶尖的家伙事儿,声音都在发飘,“这全是给咱们的?”
“对,”苏弋伊双手揣在白大褂口袋里,目光越过眼红的旁观者,“四组固定资产。”
“除了四组的人,谁都不给用。”
随着这批定向捐赠的尖端设备落地,四组不单是在神外,乃至在附院都算是彻底站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