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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外头，不知道哪家先点起了一挂大地红，噼里啪啦的声音震得玻璃嗡嗡响，五颜六色的光照亮了半个院子。
徐忠明夹了一大块鱼肚子上的嫩肉，直接放进苏弋伊碗里，“快吃，累了一天了，多吃点。”
“谢谢外公。”
苏弋伊咬了一口，咸鲜入味，还是记忆里的老味道。
徐闵在旁边狼吞虎咽，一边嚼着鸡腿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姐，我明年高考，你说我报医学院怎么样？我也想当外科医生，帅死了！”
“得了吧你，就你那成绩。”徐建国抬手就在儿子后脑勺上削了一巴掌，“加上你那毛毛躁躁的脾气，拿手术刀我都怕你割着自己手。”
“好好考你的试，别好高骛远。”
一桌人全都笑出声来。
饭菜热气蒸腾，外头的鞭炮声一声连着一声，年夜饭的香味把整个屋子填得满满的。
徐雅跟许知宁聊着帝都的趣事，徐建国在旁边插科打诨，屋里的笑声一阵盖过一阵。
苏弋伊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饮料，甜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泛起暖意。她听着耳边吵闹的欢声笑语，心情难得松弛下来。
窗外的夜空中，一朵巨大的烟花炸开，金色的碎光照亮了小城的屋顶。
电视机里压轴小品正演着，倒计时还没影，徐雅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眼泪。
苏弋伊剥开个砂糖橘，橘络择干净了，顺手塞进嘴里，“妈，困了吧。”
“这生物钟就这样了，再热闹也扛不住。”徐雅揉了揉眼睛，身子往沙发背上一靠，“往常这个时候，我都睡一觉醒了。”
苏弋伊笑笑，转身去翻旁边的双肩包，摸出个四四方方的盒子，直接扔对面。
徐闵正低头抱着手机打游戏，冷不丁怀里砸个东西。他手忙脚乱接住，低头一看，包装盒上那个缺了口的苹果标志直晃眼。
他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手机摔沙发上都顾不上。
“啊！！！”他扯着嗓子嚎了一嘴，原地蹦跶两下，“最新款！苹果手表！姐！你真是我亲姐！”
徐建国正端着杯子喝茶，被这一嗓子吓一跳，刚倒满的茶杯一晃，茶水溅出来烫了手背。他转头瞪着儿子，“什么苹果？！这么贵东西你也敢要？”
说着蒲扇大的巴掌就扬起来，作势往儿子后脑勺上招呼。
徐闵缩着脖子，泥鳅似的出溜到苏弋伊身后，两只手死死护着那个盒子，生怕被亲爹抢了去。
徐闵缩着脖子，泥鳅一样滑到苏弋伊身后，两只手死死护着那个盒子。
苏弋伊抬手挡了一下，“舅，别打，真不贵。”
徐建国眼睛瞪得溜圆，“不贵？那带苹果的能便宜？你别护着他！”
“我今年拿了不少奖金，真没事。”苏弋伊把徐闵往后拨了拨，“之前答应他的，明年得好好高考，算提前结个奖励。”
徐建国听完手放下了，嘴里还在嘟囔，“那也不能这么大手大脚，你赚钱多不容易，天天手术台上站着，一站十几个小时，那全是辛苦钱。”
他指着徐闵手里的盒子，“他一个高中生，看时间戴个电子表不就行了。”
“行了行了，大过年的你骂孩子干什么，伊伊也是心疼弟弟，你还不乐意。”徐雅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一把拉过苏弋伊，“哥，时间真不早了，我们娘俩也回了，明早再过来。”
“成，路上慢点。”许知宁从另外一边沙发探出头，“外面这会儿黑灯瞎火。”
她推了把徐建国，“去，送送妹子，大半夜不安全。
“行，走，妹子。”徐建国抄起车钥匙，“一脚油门的事。”
几个人在门口又扯几句客套话。
苏弋伊跟徐雅裹紧羽绒服，跟着徐建国离开。
这个除夕夜，无论是苏弋伊还是徐雅，都睡得格外的香甜跟踏实。
老一辈的规矩，初一这天得早起。苏家这边的亲戚，因为苏弋伊爸爸过世的原因，各种陈年旧账搅和在一起，早就不怎么走动了。
初一一早，母女俩提着大包小包，直接奔了舅舅家。刚进门，徐建国正拿着车钥匙换鞋。许知宁在玄关给徐闵拽羽绒服的领子，嘴里还念叨着让他去了外公家别只顾着玩手机。
“正好，东西放这儿了。”徐雅把手里两盒高档补品和几兜特产递过去，“给哥，嫂子，还有爸妈。”
“正好，东西我们放这儿了，给哥、嫂子你们，还有爸妈的。”徐雅把手里那两盒高档补品和一些特产递过去。
“哎哟，这怎么又买，家里什么都有！”许知宁接过来，嘴上嗔怪，脸上笑开了花。她转头看着苏弋伊，“伊伊，昨晚那手表的事，舅妈谢谢你。”
她指着旁边傻乐的徐闵，“这小子昨晚抱着盒子大半宿没合眼，今早起来连洗脸都恨不得戴着。”
苏弋伊把手里的水果搁在玄关柜上，“舅妈，他喜欢就行。”
徐建国抬手看一眼腕表，催促起来，“行了，别聊了，得赶紧走，中午在岳父那边吃，晚上才回来。”
他冲徐雅交代，“妹子，中午你把昨天剩的菜热热，跟爸妈你们四个吃正好。”
徐雅把人往门外推，“知道知道，赶紧去吧，别去晚了人家挑理。”
中午饭桌上摆的还是昨天那些盘子。徐雅把几个硬菜热了热，又临时炒两盘青菜解腻。就他们四个人吃饭，热热闹闹，倒也不显冷清。
午饭吃完，四个人坐客厅喝茶。电视里正放着春晚回放，音量开得不大，背景音似的。
徐忠明端着紫砂杯，身子坐沙发上，老是不安分，左扭右扭。电视里正重播昨晚那几个喜剧演员的小品。
“这节目有啥意思。”他把茶杯往茶几上一磕，没忍住，“每年就这几张老脸，演来演去最后全那样。”
他清清嗓子，转头看向苏弋伊。其实他心里早盘算好了，昨天年夜饭桌上听着女儿聊伊伊在帝都的事，他这心里别提多痒痒了，就差个听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