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扶桑:“我听不懂真君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如果真君问的不是有关于九阳仙君被杀的内容,请恕我无法回答。”
陌长清缓步走下殿前的玉阶,一双眼平静而笃定地看着她。
“我相信你能听懂我在说什么,云扶桑,你眼神告诉我,你认得我。”
他只对云扶桑一个人有过这种强烈的感觉。
陌长清宽大袖口里的手掌渐渐捏紧,摩挲着手指。
他向来遵循直觉。
云扶桑眼中浮现几分探究之意,她垂下眼,整个人有些混乱。
不可否认,陌长清这张脸,让她觉得无比熟悉,甚至怀疑他就是那个人。
可是他们也就只有一张脸长得像而已。
除非……
他和她一样,掩盖了原本的修为,或者身上有什么遮掩真身的法器。
如她这般境界,个人直觉大于一切,甚至可以预知危险降临,感受天地运转,通天道之意。
她觉得像,莫非陌长清和那个人真的有些关联?
云扶桑缓和了语气,“真君所言匪夷所思,我真的听不懂,真君要没有其他的话说,我就先回去了。”
她转身往外走,不想和陌长清继续唱哑谜。
谁知一道灵力向背后袭来,云扶桑侧身躲开,和飞身而来的陌长清交手。
两人拳脚相对,都没用上灵力。
就像个没有灵力的习武之人,仅仅比划拳脚功夫和招式。
两人的衣袂翩飞,随着他们的动作纠缠在一起。
十招过后,云扶桑一掌推开他。
“陌真君这是什么意思?耍我玩呢?我虽然位卑人轻,却也挺直脊梁做人,不爱受人戏耍,即便是贵如尊者仙君之辈,我亦不惧。”
云扶桑伸出一只手,“真君若真想过招,那我可以和真君正经打一场。”
陌长清拧眉。
“我无意和你打架。”
刚刚那几下就是想试试和云扶桑过招的感觉,他隐隐有种直觉,他们应该交手过很多次。
是对手吗?死敌?
可他……
陌长清抿唇,神色骤然冷了几分,背过身去。
“你走吧。”
云扶桑:“……”
有病。
她大步流星走了,出了门面对郦紫云几人的询问,笑着搪塞过去,说陌真君就照例问了几句,没有为难她,也没说别的。
南宫承影放心了,递来一张玉牌说:“云道友,眼下青山宗分崩离析,该有的,都走了。我欲重新撑起青山宗门庭,改名为问天宗,想请云道友入我问天宗,担任剑阁阁主,不知云道友可有意?”
云扶桑接过玉牌,低声琢磨:“问天宗……”
这名字听着挺大气,而且问天、寂月,还蛮配的。
云扶桑:“承蒙南宫长老看得起,问天宗我是非来不可了,不说我行踪不定,或许后面还有其他事要做,剑阁阁主这个位置或许没时间担任。”
南宫承影:“那便挂个客座长老闲职,定不耽误云道友的事。”
云扶桑抬手抱拳,略一点头,唤了一声:“南宫宗主,日后多多关照。”
南宫承影笑了,风度翩翩回礼,“多谢云长老赏光。”
他能肯定,云扶桑的修为在他之上,或许更高,能请来云扶桑坐镇他的问天宗,如虎添翼。
南宫承影从不否认自己的野心,他早就看不惯陆英,故而沐君越抛出合作的橄榄枝后,他不多思索就应下了。
梵音峰的事他没少出力,为的就是拿到青山宗宗主之位。
说完话,云扶桑要走的步子再一次顿住,她想了想,掉过头来找郦紫云,“紫云真君有空吗,我想请紫云真君去我那喝杯茶,不知真君能否赏脸?”
郦紫云很高兴,她早想和云道友交朋友了,闻言忙不迭点头,两人一块回了碧涧山。
进了小院,云扶桑打发小蝶和逢青出去练剑,院里只剩她和郦紫云。
云扶桑亲手泡了茶招待。
两人坐在院里的石桌边,桌上摆着茶酒,还有几盘点心和果子。
“这茶好香!”
郦紫云捧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细细品味,“茶中蕴着灵力,冰纯沁香,竟有种冬日赏雪的意境,我喝过最好的茶,是东洲第一茶云间月,你这茶比云间月还要好。”
她赞叹不已,转头看见桌上有酒,喝光了一杯茶去倒酒,豪迈不拘小节,“其实比起茶,我更爱酒。”
“我也是。”
云扶桑和她碰杯,两人一起饮酒,聊聊闲话。
话说多了,郦紫云提了一嘴陌长清,说他一向冷脸,寡言少语,经常几个时辰憋不出一句话。
但只要他开口,都是些有用的信息,不说废话。
郦紫云吐槽道;“他就那副德行,我和他共事近两百年了,也没见得有多熟悉。”
云扶桑暗戳戳套话:“两百年,那真是很久了,三位真君年轻有为,进入东洲盟都两百年了。”
“不止,我和师兄是从小就在东洲盟的,至于陌长清,他是两百前来的,听我师尊说,刚遇见他的时候……”
是郦紫云的师尊救回了重伤的陌长清,他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过往前尘都忘了。
东洲盟不留闲人,是看陌长清修为不低,还医术高超,所以才留下了他。
后来那两百年,陌长清逐渐显露能力,一步步升到东洲盟八真君的位置上,甚至盟主还将他定为下任继承人,有将整个东洲盟托付给他的意思。
云扶桑请郦紫云喝了几盅酒,差不多把她想问的都问完了。
关于陌长清,她心里有些一些大胆的猜测。
夜里,云扶桑来到陌长清客居的院落,悄无声息突破层层禁制入内。
宗门为三位贵客安排的居所极为奢华雅致,殿宇大得能迷路。
夜色笼罩中,殿门吱呀一声开了。
云扶桑缓步入内,一步步往床榻走去。
她手里,是一柄纹路繁复古朴,通体浓黑,散发着淡淡魔气的匕首。
云扶桑站在床边,静静凝着这张俊美的睡颜。
一个人的气质会影响他的长相,不同的气质,会让同一张脸大相径庭。
云扶桑垂眸看了好一会。
明明是相差无几的脸,因为气质大相径庭、说话口吻语气不同、言行举止各方面都有很大差距,所以一眼看过去,陌长清和那个人是完完全全的两个人。
第一次见他,云扶桑只是在心里蛐蛐两句,遇到了一个长得很想那人的人,没有多想别的。
可后面的发展诡异起来了,云扶桑越来越觉得,陌长清就是那个人。
不过到底是不是他,一试便知。
她抬起手,握紧匕首。
狠狠刺下去。
“嗡!!”
匕首骤然发出浓烈的魔气,强行违抗主人的意志,拒绝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