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扶桑眼神变幻几轮,认真看着他。
“可我要说,我的目的不止是拿到天山雪莲,还要潜入关押炙渊的地方,将炙渊救出来呢?”
“这可是要命的事情,做了就是与麒麟神族站到对立面,陌真君应当知道麒麟神族在灵界的分量,如此庞然大物,你要为了我,搭上身家性命吗?”
陌长清冷静道:“我欠你许多,当还。”
而且他自从苏醒后,无亲无故,浑浑噩噩几百年,不知道自己来自何方,去往何处。
他总觉得心底有一团火,有一个刻入灵魂的执念未尽。
他想要去寻找,却无从下手。
直到遇见云扶桑。
看见她的那一刻,他似乎有些尘埃落定之感,灵魂深处的躁动和不安都因为她的出现而消散了。
从那时,他就知他欠着她什么。
所以后来云扶桑说是他们曾为道侣,他负了她。
即便他多么不愿意相信,他也信了、认了。
他知道了,他执念是愧疚,是对她的愧疚。
所以只要她想要的,他都会去做。
答应了她的事,绝不食言。
但,与陌长清的义无反顾相比,云扶桑就心虚气短很多了。
那些假话都是她随口编的,一听就漏洞百出,就这陌长清也信?
她自己都不信!
不过……她确实很需要陌长清帮忙,毕竟她就喜欢设阵,不擅长破阵。
麒麟神族的禁制非同小可,她一个人恐怕未必能应付得来。
不破禁制就只能强行破阵,硬攻,但此时又不到和中洲那些人面对面摊牌的时候。
她的身体没有完全恢复,该忍的时候要忍。
“真君大义,让我有些惭愧了呢……”
“不过真君既然说了,肯定不会反悔的,这事就这么定了!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陌长清:“马上就是东洲宗门大比,为了掩人耳目些,最好趁着宗门大比时去,届时未央城人多眼杂,上官家在天上的防守上便会疏于防范。”
“而且,我可以让宗门大比之地设立在天山支脉上,倒是东洲各大宗门齐聚天山脚下,我们行动更隐蔽。”
人多就容易乱,天山一乱,做什么都容易了,上官家很难查到谁是罪魁祸首。
云扶桑和陌长清商量一会,两人想法差不多,很快将这事敲定了。
事情说完,就该送客了。
不过吧,用完人就撵,她也太不道义了。
更何况陌长清是风尘仆仆赶来见她的。
“真君路途劳累,不如在问天宗修整几日再回去?”云扶桑客气询问。
她心底大约能猜到,陌长清肯定会拒绝她。
谁知道……
“好。”
“那真君慢走,我就不送……”云扶桑话说到一半才意识到陌长清说了什么、
陌长清一张口,居然只有一个好字!
云扶桑:“???”
“呃……”
云扶桑摸摸鼻子,露出一抹尴尬但礼貌的笑容,“我这就去给真君安排一间客院。”
“夜深了,不必麻烦。”
陌长清推开门:“我看东厢房还空着,随意住着就行。”
他径直走向东厢房。
云扶桑连忙跟上,不敢不说不行,殷勤地把东厢房的被褥都换成新的,用净尘诀把屋子打扫一遍。
“真君缺什么就和我说,不用客气!”
“换个称呼。”
“啊?”
陌长清:“不用这么叫我,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他双手扶着房门,将云扶桑请出门外,“你从前怎么叫,现在就怎么叫。”
云扶桑眨眨眼。
这个嘛。
她从前都是直呼大名,当然了,做道侣那些年,也有亲近的时候,她有求于他时会叫点好听的。
“……长清?”
云扶桑面不改色:“从前叫的不是你如今的名字,曾经的不好,我以后就叫你长清吧。”
“嗯。”
陌长清没什么反应,淡淡点了下头,抬手关上房门。
“嘭!”
门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云扶桑面对紧闭的房门,背对月光,清浅的月光温柔落在她身上,拉出一道模糊的影子。
她看着房门顿了会,扣着掌心笑了下。
也不知在笑什么,自己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
就是……心里有些怪怪的。
这个陌长清……不会在勾引她吧?
云扶桑被自己这个荒唐的想法吓了一跳。
不会不会,无论是曾经的夜溟还是如今的陌长清都会不会做出这种事,无论落到什么境遇,骨子里傲气都不会变。
云扶桑乐呵呵地想,这事,还是她做的比较顺手。
想当年夜溟那脾性,要不是她主动,再多做一千年道侣也成不了事。
唉。
最近总是想起之前的事,往事不可追啊。
想当年,她和夜溟其实是一种人,骨子里傲气不允许他们认输,现在回忆起的,大多都是针锋相对的时刻,那些点滴的温存。
呵呵,都用在榻上了。
穿上衣裳就翻脸,谁也别说谁。
云扶桑敲敲脑袋回屋。
要是陌长清知道她要救的炙渊是她前未婚夫之一,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
这要是夜溟,估计能当场将炙渊碎成八百块。
……
第二日一早,外面天都亮了,云扶桑还没从小院出去。
云清泽站在门外:“不是说好了今日一起去镇上走走,阿娘还没醒吗?”
沐君越:“可能是打坐忘了时辰。”
他记得阿娘很少睡觉,入夜就是打坐修炼,阿娘说她的修为受了很大损伤,只有曾经的两三层,尚在恢复中。
云清泽:“那就等等。”
于是,兄弟俩这么在院外等,两人干巴巴站着干瞪眼也不是回事,于是就是在院外的亭里摆上棋盘,开始对弈。
云清泽捏着黑子,勾唇道:“赌个彩头?”
“赌什么。”
云清泽眼睛在沐君越身上转了一圈,“你输了你叫我哥,我输了我叫你哥。”
沐君越:“??”
要脸吗?
空手套白狼?想得美。
“不赌。”
云清泽:“别呀,什么都不赌多没意思啊。”
他拿出那块莲花玉牌,“这样吧,我要输了,把玉牌还你,这总行了吧。”
“成交。”
沐君越执白棋落子,“还有,输了别忘叫哥。”
云清泽:“嘿,你这人……”
真的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