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输了。”
一子定输赢。
沐君越下完最后这颗白棋,淡淡抬眼。
他没催促,那双看好戏的眼神表明了他的心情。
“给你就是了,我愿赌服输!”
云清泽将莲花玉牌往沐君越怀里一扔。
玉牌抛出一个优雅的半圆弧曲线,稳稳落在沐君越手中。
沐君越手指摩挲着失而复得的玉牌,想起师尊将玉牌交到他手上的场景。
那日他突破化神境,成了整个东洲最年轻的化神修士,被青山宗上下奉为少主。
他还清晰记得师尊看他的眼神。
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当时他不懂,如今都了然了。
沐君越收起玉牌,抬眼看向对面的人。
“你的玉牌呢?”
云清泽一颗一颗地捡回棋子,“脑子不好用,就捐了吧。”
“在洛水秘境时我说过,你是失忆了还是耳聋了?”
他说过,他的玉牌丢了,不然也不会将这块错认成自己的。
沐君越:“丢在哪?”
“不清楚,师尊让我去东幽海寻灵植,路上遇见几个妖兽挡路,打了两架玉牌就丢了,我发现的时候玉牌已经没了很久,东幽海那么大,丢在哪里我也说不准。”
云清泽:“你问这个做什么,落在海里的东西你也还还能找到?”
“随便问问。”
沐君越没继续这个话题,指骨敲敲桌面,直直地看着云清泽。
他也不说话,就用这双泛着幽冷眸光的眼睛看着。
云清泽翻了个白眼,知道他在等什么,干巴巴叫了一声:“哥。”
沐君越扬眉,唇边有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你说什么,没听清。”
“少得寸进尺。”
云清泽双手环抱胸前,翻着白眼站起身,“就说你耳聋,多吃点灵药治治吧。”
他很像猫猫炸毛时傲娇伸爪子又毫无攻击力的样子,傲娇矜冷,甩袖子往小院走去,不和沐君越这个得寸进尺的人纠缠。
按他说,就该以修为论长幼,他修为比沐君越高,合该他是老大才是。
哼,这话要是说出来,非得遭阿娘的眼刀不可,他最是大气,就不在称呼上和沐君越计较了。
都是看在阿娘的面子上。
云清泽敲了下门就直接推门进去了。
沐君越紧跟他身后:“急什么,时辰早的很。”
两人径直走到正房门前,铛铛铛敲门。
“没动静?不应该啊,以阿娘的修为估计我们在门外时就能感应到了。”
“许是在空间里炼丹,正在关键时刻不能腾出手。”
云清泽觉得不对,神识探入屋内,“不对,阿娘不在屋里。”
两人推开门走进去,果然没在屋里看见半个人影。
随后又用神识探了东西偏房,也没有人。
沐君越:“阿娘应是临时有事出去了。”
云清泽往院里的石凳上一坐,“什么事这么急,阿娘昨天答应了我们要去镇上,若是没有急事,肯定是不会食言的。”
“那就是急事,反正你又没事,等一等又何妨。”沐君越四平八稳道。
“嘿,谁急了,我有什么着急的,我是担忧阿娘好不好,你少曲解我的意思。”
云清泽斜着眼睛瞥了沐君越两眼,“我发现你这两天总是挤兑我,就你这样,哪有个做哥哥的样子,当心我和阿娘告你的状。”
沐君越拧眉看他,“云清泽,你三岁?”
他就没见过比云清泽还幼稚还无理取闹的人。
关键是他还真被这个幼稚又无理取闹的‘弟弟’威胁到了。
“非也。”
云清泽伸处一根手指头晃了晃,笑的开怀:“无论我多少岁,但阿娘说了,在她眼里,我永远是阿娘的小孩。”
沐君越:“……”
这话说的,好像只有他一个是亲生的似的。
幼稚。
沐君越不屑于和云清泽争辩。
偏偏云清泽是个话多的,一张优雅矜贵的嘴巴里慢悠悠地说着各种让人听着上火的话。
沐君越不予理会,只是眉宇微微蹙着。
从前竟不知云清泽是个话这么多的人。
罢了,好歹是一个爹娘的亲弟弟,他便忍了。
云扶桑回来时,两个好大儿已经在院里等候多时了。
“阿越、清泽,你们都在啊。”
云扶桑扯唇笑了两下,回身看向某人,道:“他们……是我弟弟。”
陌长清看向院里那两个。
沐君越和云清泽也朝着他看过来。
三个人冷眼相对,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弟弟?”
陌长清抿唇,“干弟弟?”
云扶桑:“这是什么话,亲弟弟!”
陌长清:“……”
他的眼睛还没瞎。
院里这两个,一个是妖龙,一个是青龙,要说他们是亲兄弟是有可能的,但是他们和云扶桑……
云扶桑伸出双指,一道灵力往沐君越额头上飞去。
下一刻,沐君越额头上浮现出归墟莲火的图腾印记。
那火红的印记和云清泽额头上的胎记如出一辙。
云扶桑再伸出掌心给陌长清看。
同样的印记又出现在她掌心中。
“这是归墟莲火,灵火是能通过血脉传承的,我们姐弟三人身体里一样的血脉,自然都有相同的印记。”
云扶桑扬起一个真诚的笑容,“怎么样,陌真君一双火眼金睛,肯定能看出这印记是真是假吧,我没骗你吧。”
陌长清敛眉,眼神再次落在沐君越和云清泽身上。
这归墟莲火的印记是真的,他们三人的身体中确实流淌着相同的血脉。
云扶桑没说谎。
可为何这姐弟三个的血脉和种族都不尽相同。
云扶桑朝他眨眼,“咳咳,这个,上一代有些风流韵事嘛,你懂得。”
陌长清颔首。
确实,父亲不同或者母亲不同的,确实会出现兄弟姐妹种族不同的情况。
而且就算是同一对父母生育的子嗣,都有可能出现血脉差异。
云扶桑领陌长清进门,背对着陌长清时对两个儿子猛眨眼睛。
眨眼眨的她眼睛都抽抽了。
都这么用力了,阿越和清泽应该能领会她的深意吧!
“我弟弟,沐君越,就是东幽海那个……呃,陌真君应该知道吧。”云扶桑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