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事,其实还好了,你也没做什么过分的,发了会疯就倒下了,我将你挪到榻上,然后一觉睡醒就是现在了。”
云扶桑笑着看他,“看你这模样,应是早就知道你体内有另一神魂的事了,以咱们这关系,真君不可藏私啊,是不是可以和我交个底,这到底是怎么一回?”
她很好奇夜溟什么时候会出现,这太不可控了。
陌长清:“这事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只是其中内情我自身也不知,盟主为我看过,看不出具体缘由,更摸不准另一个会在什么时候出现,我刻意观察过,但并未发现规律。”
“盟主猜测我一身两魂有可能和曾经的经历有关,我觉得也是,那这就更难探究了,扶桑你是知晓的,我没有曾经的记忆。”
陌长清认真看她,眼神有些期盼,“扶桑,你知道有关于那个神魂的事吗?”
有关于过去的记忆,扶桑是他遇见的,唯一一个和他的曾经有关联的人。
云扶桑思索着,“这……我也不太不清楚啊,不过我对医修也颇有些了解,可以让我看看再探查一遍你的识海和丹田吗。”
“可以。”陌长清闭眼,放松身心,任由她的神识肆意出入他的身体。
探查识海需要打心底认可对方,没有一丝抗拒和犹豫才能让对方进入。
云扶桑的神识探入他的身体,先来到丹田处。
陌长清的丹田就如寻常修士一样,金丹运转着全身灵力,他的身体没什么稀奇,并无异常。
但没有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之处。
云扶桑很熟悉夜溟的身体,她能确定,这就是夜溟本人的身体。
可是……夜溟是青龙之后,脊背有龙骨,心脏处还有护心鳞。
如今这两样能证明他龙族血脉的东西都不见了,当真变成普通修士了。
云扶桑不相信谁能挖掉夜溟的龙骨和护心鳞,除非他自愿。
可他没事闲的把龙骨挖了干什么?龙身没了,他千年的修为也跟着没了,真是疯了。
云扶桑心里碎碎念,再进入陌长清额内的神识区域。
他的神识是一片荒芜冰原,入目就是荒芜,望不见边际的冰原,没有草木溪流,没有契约灵兽,也没有他自己。
怎么会有人的神识是白茫茫一片呢,什么都没有。
云扶桑的识海和菩提空间连通,她的识海就是菩提空间里的景色,菩提神树屹立不倒,地上草长莺飞,永春不败。
她在冰面上逡巡两圈,最后落在冰面最中央,望着冰面下那个被封印的,沉睡的身影。
这张脸和陌长清极为相似,就像是同一块原石打造成了不同的武器,一个锐气桀骜,一个文雅清润。
一面向暗,一面向光。
但总归都是同一个人。
是夜溟。
原来夜溟被封印在陌长清的识海里。
须臾,云扶桑退出陌长清的识海。
“长清,你想找回曾经的记忆吗?”
云扶桑正色道:“你如今的神魂是不全的,另一部分就封印在你的识海里,如果不将神魂融合,我想,你永远也想不起来之前的记忆。”
陌长清想了想,“对我来说,曾经的记忆没有那么重要。”
他之前苦苦追寻,是因心有执念,但如今,他想找寻的人就在眼前,他只要守着她,看着她……
只要她在,曾经的记忆就不那么重要了,想不起来也无妨,他对自己的过去和出身没有执念。
云扶桑道:“据说神风谷有位乘风师祖,通晓古今异闻,精通医道,等这次宗门大比结束,我会和阿越阿泽他们去神风谷一趟,长清,你可愿与我们同行。”
她虽然不希望夜溟过早回归,但现在夜溟在识海里蠢蠢欲动,龙骨又不在,万一有什么意外……
毕竟是孩子的亲爹,她并不想看见夜溟出事。
阿越很在意夜溟,血脉亲缘是割舍不断的,就算看在孩子的面上,云扶桑也希望夜溟好好的。
陌长清:“也好,那我便先处理好东洲盟的事务,然后我们一起去神风谷求医。”
云扶桑笑了,语气轻松:“诶呀,我都忘了,陌真君如今是仙君了,还是东洲盟的下任盟主,事务繁忙啊,不像我,闲人一个,哪能说走就走。”
“还好,不忙。”
陌长清面色如常扯谎,“你要去神风谷就传音给我,我们一起。”
事有轻重缓急,他能分得清什么事对他而言是第一位的。
东洲盟内的真君仙君不止他一个,他随时可以脱身。
两人闲聊了会,等到时辰差不多了就往雨花阁去。
不同于昨日的严防死守,今日雨花阁外冷清许多,上官霄不在,遂余也不在,只有麒麟神族的护卫和东洲盟的侍者在殿外看守。
陌长清在外等着,云扶桑身着侍女装束,端着食盒独自进去,看守的人都以为是东洲盟派人来送饭的,没有阻拦。
“仙子,你终于来了。”挽雪迎上前,满面笑容,“仙子,我家夫人醒了,刚刚还和我说要去拜见仙子呢,仙子这就来了。”
云扶桑问了云姝今日状况如何,两人说了几句,并肩往里间走去。
床榻外,一层又一层的月光纱垂落,透过纱帘上,隐约能看见榻上有一打坐人影。
挽雪将月光纱一层层挽起,轻声唤道:“夫人,我们刚刚说的那位仙子来了。”
两人之间的遮挡一层层消散,将对方的身影一点点看清,映入眼眸。
云扶桑站在床榻外几步远的地方,垂眸看着里面的人。
而云姝。
她吐纳完毕,长舒一口气,缓缓睁眼,起身下榻,含笑望去。
只是这一眼,撞入双平静从容的眼眸,熟悉感扑面而来,云姝登时愣住。
这双眼,好熟悉。
挽雪提醒:“夫人,这位仙子就是昨日救了夫人性命的恩人。”
她不知道恩人姓名,只能以仙子称呼。
云姝迈开步子,往前走的两步带着几分沉重和不可置信。
她怔怔看着眼前的女子,柳眉蹙起,眸若秋水,水光荡开涟漪。
“你……”
她哑然开口,声音极轻,“我可曾……见过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