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清?能听见我说话吗?”
云扶桑唤了几声,陌长清没有反应。
渐渐的,他身上发烫,气息越发不稳,冷白的皮肤泛起一丝可疑的绯红。
无论云扶桑怎么叫他,他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一点回应。
云扶桑看着脚下破碎的储物袋,还有在打斗中被碾成碎末的欢糜花,无奈扶额。
她大概知道了。
陌长清这是中了欢糜花了,打斗过程中难免气息波动,欢糜花的花粉飘出来,很难不吸入。
云扶桑将找出一株完整的欢糜花,捏开他的唇,将汁液送进他口中。
无论如何,先喝个解药吧。
就是这个解药不是即时生效的,只能保证陷入幻境的人在两天内醒来。
眼下这地方不好久留,云扶桑只得先将陌长清带进菩提空间里,回到灵舟上再说。
云清泽望了望阿娘身后,疑惑道:“他呢?”
两个人出去的,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云扶桑解释一番刚刚发生了什么,道:“阿越,我们直接穿过去吧,春芜山脉里的迷雾是欢糜花花粉,你们喝了欢糜花汁,经过迷雾就不会陷入幻境了。”
沐君越和云清泽将欢糜花汁喝了,然后差使灵舟继续赶路,很顺利地穿过了春芜山脉。
就是陌长清这一觉睡得有些长了。
云扶桑原以为他顶多两天就醒了,可第三天他还睡着。
她探查了陌长清的经脉,没发现什么问题,就想着再等等,结果一等就又是两天,他一共睡了五天了都没醒。
云扶桑尝试强行唤醒他,但没成功。
云清泽:“还不醒,不会梦见什么美梦了吧?自己不愿意醒吧。”
沐君越:“你少说两句风凉话。”
云扶桑摸着下巴思索,“阿泽的话不无道理,也许就是他自愿的,不愿意醒来,不然没法解释他为什么五天都没醒。”
母子三人商量后,决定沐君越和云清泽护法,云扶桑进入陌长清的梦里看看他陷入的到底是什么幻境。
屋门紧闭,云扶桑站在床边,缓缓俯下身,贴上陌长清的额头。
云扶桑再次睁眼,是置身于雅致奢华的殿宇中,她坐在书案后,手中正拿着一卷经书。
殿宇门窗大开,外面过道里的脚步声来来往往,透过垂落的珠帘,她隐约看见了一些熟悉的面孔在门外经过。
她这是……回到了云家,这是她在云家的住处,扶光阁。
云扶桑竟然也生出一刻的混沌,不知道此时什么是虚幻,什么是真实。
她是否从未经历过后面的种种,什么中洲盟,什么永月神尊,什么孩子,都是她的幻想……
或许这里才是真实的,她只是云家家主,只是云笙而已。
门外响起清晰的脚步声,没有像婢女们一般压低脚步,他出入扶光阁就像是进自己的地盘,那样随意,那样理所当然。
玄色的衣角率先进入眼帘,他一步步走来,珠帘后的面容越发清晰。
他黑沉的眸子定在她身上,大步走来,行云流水地抽出云扶桑手中书卷。
而后漫不经心地看了,随手扔在书案一角。
“喝药。”
他一只手端着药碗,俯身放在书案中央,冷冷道:“云笙,你这命若是不想要了,就继续看,药也不要喝了,这几株仙阶灵植给你熬药,浪费。”
云扶桑直直地看着他,轻柔的目光扫过他冷冽不悦的眉眼,荡出一个大大的笑。
她一把抓住夜溟的手腕,眉眼弯弯,笑盈盈撞进他的眼里,“太凶了,夫君啊,下次对娘子说话,记得要温柔些。”
温热柔软的手心贴着他的手腕,仿佛有一丝丝的电流钻入皮肤,传遍了全身。
夜溟狠狠瞪她,手腕一转就想甩开,可想到她身上有伤未愈,便忍下了动作,只是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
“你知道,我不是君子。”
“嗯?”
“管好你的嘴,我没说过我不打女人。”
云扶桑笑了,“我都这么惨了,你还要打我,真是没天理,打娘子的男人不是好男人啊。”
夜溟对她翻了个白眼。
云笙哪只眼看见他身上有好男人三个字?他本来就不是。
“唉!”
她叹气,“罢了,虽然夫君对我不好,但谁让我这么爱你呢,我原谅你了,但你要记得,下次温柔些哦。”
夜溟皱着眉头,敲了敲书案,“喝药。”
“这就喝这就喝。”
云扶桑端起药碗一饮而尽,然后对夜溟张开手臂,一双美眸亮晶晶地看着他,“我累了,夫君,你抱我去床榻上歇着吧。”
夜溟挑了挑眉,似乎觉得今日的云笙有些不同。
“不看了?”
往常她最爱看这些公文,都是云家的营生和家族资源分配的杂事,一刻都放不下。
“不看了,我累了。”
“你腿没废,自己走过去。”夜溟冷漠道。
“诶呦,疼,这里疼,哪里也疼,不行我走不动了,还是你抱我过去吧。”
夜溟双臂环抱,淡定看她,不为所动。
云扶桑一点也不生气,立马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求你了还不行吗,快点啊,真的走不动了。”
夜溟:“……”
没一个字是真的。
他知道,云笙在演戏,恶趣味地逗他,她总是这样。
身为云家家主,她面对长老长辈们时是严肃正经的,和平辈小辈相处随和又威严,让人不敢冒犯,又心生向往。
唯独对他……他不喜欢云笙用招猫逗狗的语气和他说话,好像他是个宠物。
虽然他确实是赘婿。
夜溟神色微变,气势隐隐发冷。
他生气了。
云扶桑不知道他为什么又生气了,笑着扯了扯了他的衣袖,眨眨眼,“怎么了嘛,我都求你了,这么不好说话吗?”
明明是个男子,也太难哄了。
幸好她性情好,不然谁还能忍夜溟这种反复无常的性子,也不知道为什么,说生气就生气,捉摸不透。
“只此一次。”
夜溟弯下腰,最终还是将她打横抱起来,稳步走向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