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沐之宴用缚仙绳拍打着手心,顺畅丝滑地接上夜珩未说完的下半句,踱步道:“我懂得,不过……这人也不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东洲盟的仙君,据说以后还会继任东洲盟盟主之位,这样的人死在我奉月商会,岂不是要给我奉月商会惹上一堆麻烦。”
东洲盟平白无故死了个仙君,定然会派人来查,中洲盟也不会坐视不理,必然要细查。
他从创立奉月商会至今,已过百年,迄今为止奉月商会从未出过这等事,口碑无瑕。
今日,陌长清若是死在奉月商会,他日谁还会来奉月山来参加拍卖会,如何能心甘情愿踏入被压制修为的阵法。
当初他在奉月山设下改良后的弑神阵,本意是为了杜绝各方势力在拍卖会中私斗,维护拍卖会的平稳进行,只要不在奉月山出事,后面是是偷是抢、是死是伤都和他们奉月商会无关。
他借着弑神阵的存在,让陌长清死在奉月山,那就是自己砸自己的招牌,以后奉月商会的生意要怎么做。
夜珩冷笑:“惹麻烦?这些年忘川宫予你便利还少?拿着雪域资源的时候你可没说过怕麻烦。”
沐之宴:“一码归一码,我拿了你的资源,也给了你回报,奉月商会每年不都有四成利息进了你的口袋么,我们的合作是一码事,但要陪你杀人灭口……”
他勾起薄凉的唇,拎着缚仙绳晃悠,“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知而言之,得加钱。
夜珩:“……”
他们合作百年,狼狈为奸的事多了去了,对沐之宴有利益的事,沐之宴冲的比谁都快,但凡遇上和他无关的,这人比谁都理智矜持。
那张笑面狐狸的面皮下,跳动着的是一颗薄凉无情的心。
夜珩缓步走上前,手中凝聚魔力化成的冰刃,一步步走向陌长清。
而此时,陌长清依旧沉浸在睡梦中,哪怕杀意和危险逼近,沦为案板上鱼肉,也无半分反应。
沐之宴:“这不好吧,万一他不是夜溟,你岂不是错杀了,而且就算他是……”
他斜眼打量着陌长清,笑道:“不过渡劫修为,他是与不是都威胁不到你北境少君的位置啊,夜珩,何必这么凶残么,话说和气生财,咱们和平解决不行吗?”
灵界说到底是实力为尊的地方,一个连地仙境都不是的灵族修士,能给夜珩造成什么威胁呢。
“和平解决?”
这就是说笑了,怎么和平解决呢?让他放弃这么多年的努力,将北境拱手让人?
北境的主人只能有一个,他和夜溟,只能活一个。
“你也说了,我只是北境少君。”
不是魔尊。
夜珩垂眸看着平静清透的茶水,轻轻转着手腕,“只要他还活着,那些老东西就不会消停。”
这么多年,他坐在北境少君的位子上,如履薄冰走到今日,为了活着,不分昼夜的修炼,出入无数险绝之地历练,为了坐稳少君的位置,不要自己被那些魔君魔王虎视眈眈,他收复四方失地,镇压叛逆魔族。
可他做了这么多,在某些人心中,依旧抵不过那个不顾北境众生死活,放下北境万民突然消失的尊上。
诚然,夜溟是第一个收服北境之人,在北境威望奇高,夜溟是创业人,而他是守业人,他在努力,威望也很难盖过先人。
但他不比任何人差,就算是夜溟,他也不差。
魔尊之位,能者居之。
一朝天子一朝臣,忘川宫早已在他掌控之下,北境那些大族也都渐渐臣服,眼看他就要得到那个位置。
可谁知蝶曼枝那个蠢货,这些年以母亲身份自居,不知为他找了多少麻烦。
她执意追杀夜溟旧部,纵着手下人到处惹事。
詹落虽说是夜溟的大护法,可经他谋算,现在的詹已经没了什么权力,在忘川宫只能算是边缘人物。
话说穷寇莫追,狗逼急了会咬人。
蝶曼枝不信,非要黄婆等人追杀,如今,落失败了不说,还闹得一身腥。
虚妄峰的事瞒不过忘川宫那些人,黄婆死于魔气凝聚成的冰刃之下,那是夜溟自创功法《冰刃》里的招数。
魔尊未死,或许即将归来?
消息传入忘川宫,各方势力私下蠢蠢欲动。
“他必须死。”夜珩切齿之言,眼中被纯粹的杀意覆盖,手中冰刃凝结成型,覆着一层冰锐黑气。
整个北境,唯有他能习得《冰刃》,正因如此,那些老家伙才认定他的夜溟的血脉。
而如今,就让他以冰刃,亲手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