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之宴,你到底要干什么!”夜珩传音道。
此时他已是怒火中烧,想掐死沐之宴的心都有了,说沐之宴这老狐狸将阵法忘了是不可能的,沐之宴绝对是故意的,且怕他不同意,居然和他说谎!
沐之宴嘴上不着调,但做事向来稳妥,最关键的是,之前沐之宴从没有骗过他!
“你要杀夜珩,不就是为了稳坐魔尊之位,但如果他自愿放弃魔尊之位,且承认你的身份,你于魔尊之位不就再无阻拦,甚至任何流言蜚语都会烟消云散。”
沐之宴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如果我们能让他答应,那不仅免了一场斗争,说不准还会多一个盟友,他活着,对你有更大的用处。”
只要夜溟亲口承认夜珩的身份,之前那些不愿臣服的势力都能兵不血刃收服,并且夜溟的势力和人脉都可以转到夜珩手下,最后为他们所用了。
夜珩:“沐之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
小算盘打的是好,可关键是夜溟又不是傻子,沐之宴凭什么让夜溟自愿放弃魔尊之位?
“我要做什么你别管,总之能达到这个目的就行了,你就等着瞧吧,我看人很准的,如今的夜溟绝对没有和你争夺魔尊之位的雄心。”
两人暗中交流完,沐之宴轻咳一声,端起一盏茶轻抿。
对面几人还沉浸在小龙失而复得的喜悦中,一群人围着粉嫩可爱的圆圆转,眼里掩不住地喜爱。
圆圆被阿娘抱着,小脑袋靠在阿娘怀里,笑弯了水润明亮的大眼睛。
云清泽第一个凑上去,对着圆圆张开手,“来,哥哥抱。”
圆圆看他一眼,还算给面子,朝二哥伸出小手。
不过云清泽就抱一会,因为圆圆比较喜欢大哥,没一会就主动朝沐君越伸出小手。
“圆圆,我是大哥。”沐君越一字一句,声音温柔。
“啊啊。”圆圆张口应了一声,音调似乎和大哥两个字差不多。
“哇,圆圆好聪明啊,我我我,二哥在这,圆圆也叫二哥一声呗。”
“啊啊啊!”
云扶桑笑呵呵看着兄妹三个,回身去找夜溟,发现这人居然没凑上前来,只是站在后面默默注视着。
这人……
估计还没缓过来吧。
眼下不是说话的时候,云扶桑让兄弟俩带着妹妹先出去,她和夜溟留下应对这里。
“沐公子,你们帮圆圆破壳,我等感激不尽,这算是我们欠你一份人情,两位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夜溟站在她身侧,他不说话,全听云笙的就是了。
沐之宴笑着开口:“不知这位道友如何称呼。”
云扶桑:“我姓云。”
沐之宴:“上次见,这位道友说你和沐家有些关联,不过单看年龄,道友似乎没比我大许多,那是如何得出你我之间的辈分差别?”
云扶桑:“骨龄不准,实际上我比你要大许多,至于具体如何得知,那我自有我的方法。”
她说的模棱两可,和没说一样。
沐之宴了然,这是不方便说,无妨,反正这也不是他关心的问题,“这样啊,道友虽然自有方法论证,但我是真认不出,单看外表,我觉得称呼姐姐更合适,也显得亲近不是,那我就称呼一声云姐姐吧。”
他一笑,那双狐狸似的眼睛微微上挑,“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既然云姐姐如此坦然,那我就直说了。”
“不知可否……借云姐姐的道侣一用。”
云扶桑回头,和夜溟对视一眼。
夜溟:“说,你们要做什么。”
沐之宴顿了顿,了然扯了扯唇角。
其实刚刚那句话只是试探而已,他故意说了道侣两个字,没想到他们没有否认,眼神和言语没有一起要反驳的意思。
他们两个还真是一对啊。
沐之宴虽然早有这样的猜测,但真正证实的这一刻还是有些莫名的失落。
他静了会,而旁边的夜珩已然等不及,用眼神催促他。
沐之宴:“谈个交易如何。”
夜溟:“交易?”
沐之宴:“对,一场化干戈为玉帛的交易。”
他正色起来,缓缓道:“魔尊大人许久未现世,许多事情已经不太清楚了吧,二位可要先听一听如今的北境是何模样?”
夜溟:“我对这些没兴趣,况且如今的北境并非我主导,如果你要和我谈这些,那你是找错了人。”
沐之宴:“那太好了,这才是找对人了,不然……”
夜珩靠在椅背上,适时接一句,“不然你以为你能走出北境么。”
夜溟蹙眉,这些日子他清醒的时候不多,没太懂这俩人说的话都是什么意思。
云扶桑倒是很快反应过来,“以两位的意思,是要夜溟出面,正式让出北境魔尊的位置?”
沐之宴:“还是云姐姐聪明。”
云扶桑沉吟片刻,拧着眉望向夜溟。
她不能为了自身利益强迫夜溟让出北境魔尊之位,他得来这个位置太艰辛,岂能轻易送人。
不过此时若讲不好条件,只怕这两人还有后招等着他们,就如夜珩所说,他们无法平安离开北境。
她犹豫着,不想夜溟竟干脆果决地应下了,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好。”
夜溟这会也明白过来,审视的目光落在夜珩身上,道:“北境早已在你手中,我不过一个虚名而已,要不要有什么要紧,况且我本就不在意这个名号。”
什么北境,什么魔尊,这些都不重要。
身份地位到头来,全是桎梏。
眼下,护着圆圆平安回到东洲,尽快去神风谷给小龙解毒才是最重要的。
其他都可以放弃。
而且如今的北境本就不是他的,有关于他如何成为魔尊的记忆,他并不想想起来,就当从未有过最好。
云扶桑静静瞧他,欣慰之余,也略有些可惜。
替他可惜。
夜溟斜眼瞥她,“你那是什么眼神,你不同意?”
云扶桑摊摊手,“你的事情我哪有插手的余地,难道我不同意你就听我的?”
“听你的。”
云扶桑:“???”
她是顺口说的玩笑,夜溟却十分认真地回复着。
望着他一本正经的眼神,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悻悻收回了眼。
但难以克制的,心里泛起一丝涟漪,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从前不见你这般听话,如今真是年纪大了……”
年纪大了,都知道说些甜言蜜语了。
虽然这也不是什么甜言蜜语,不过相比之前,真是进步太多。
这厢两人郎情妾意,而对面……
沐之宴:“……”
夜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