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锦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他不懂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
“我就是阿娘阿爹的孩子,如假包换,绝无虚假,阿娘,血亲之间都有血脉感应,我是不是阿娘的孩子,阿娘最清楚了。”承锦咬死了不承认,期待地看着云扶桑。
云扶桑点头,淡定开口:“没错,我承认,我确实能感应到你身上的血脉牵连,但……”
她手一抬,灵力如丝飞向承锦的腰间,将挂在腰带上的璎珞金丸勾了出来。
“你的血脉感应是怎么来的,你自己清楚,如果没了这个东西,你还能与我们有血脉感应吗?”
这个小小的法器就是血脉感应的来源,没了这个,承锦就失去了最后的倚仗。
云扶桑打了个响指,那璎珞瞬间化为齑粉消散在空气中。
璎珞被毁,血脉感应消散,沐君越和云清泽都感应到那份牵挂消失了,两人神色一变,心中都是咯噔一下。
这是他们第一次感受到独属于血亲之间,那种抓不着留不住的无力之感,那个璎珞仿佛就是他们的血脉,它消失的一瞬,他们都感受到了那股悲痛之意。
云清泽抓紧了沐之宴的手臂,“幸好,幸好他不是。我本来就不是很喜欢他,不是正好。”
他眼中难掩落寞,担忧道:“不过方才那个璎珞……我感应很强,是用你的心头血培育的?”
沐之宴:“不是我。”
他龙骨没了,血脉感应较弱,而且还有灵器在身上特意遮盖血脉,清泽他们都感应不到他,那血也不是他的。
但他大概知道承锦这灵器用的是谁的血。
这个假冒的替身,估计是蓄谋已久了,这种假冒血脉的灵器是需要长时间用心头血喂养才能养成的,一年两年是不会有如此深切的血脉感应。
沐之宴眸色深沉,“阿娘,此人虽然不是爹娘的血脉,但他确是青龙神族后裔,他有龙身,只是血脉不同,定要对他严加审问,此事或许有青龙神族的参与。”
方才,承锦一听见他的心血头能转化成毒药害了阿娘,就立马同意了入药,这人来了好些时日都没有动作,如今却敢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害人,估摸他此来的目的就是害阿娘性命。
一想到有人在背后觊觎阿娘的性命,企图加害,沐之宴就时时刻刻提着心,没法安心。
他定会揪出这些人,通通杀光。
云扶桑看着承锦,“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是生是死,掌握在你自己手里。”
“别,别杀我,我说,我都说……”
承锦神色灰败,“其实我也不知道那人是谁,一年前,我被赶出青龙神族,他就找到了我,救了我一身伤痛,然后让我来找你们,那璎珞就是他给我的。”
夜溟抱臂走来,冷冷道:“和他废什么话,直接搜魂就是,不怕他说谎。”
锁魂是最直接最快捷得到对方记忆的方法,就是此法狠毒,被锁魂之人会承受极大的痛楚,这比死还可怕,人死了还能转生,可搜魂会导致灵魂破碎,万一承受不住灵魂消散,就是彻底消散在阴阳轮回中了。
众人听见搜魂都不做声了,几双眼睛都往云扶桑和夜溟身上打转,等着他们做决定。
苍九容笑了声,“搜魂?夜溟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可还记得中洲盟禁止搜魂这条法令是谁定下的,魔尊阁下,你这是要当面造反吗。”
说造反也没错,现在的北境和中洲盟是并立局势,但时间倒回几百年前,可不是这样。
中洲盟在云笙手下时,就连咱们威风凛凛的魔尊大人都稍逊几分的,两族和平相处那些年,是以永月神尊为尊的,魔尊都能被使唤着到处镇压邪祟暴乱。
夜溟:“……”
当然没忘,可不就是眼前这位,曾经的中洲盟主,名震十四洲的永月神尊。
但那又如何,灵界早就不是云笙的天下了,他做何要遵守云笙定下的规矩。
夜溟这样想,抬眼瞥向云扶桑,唇边勾起一抹嘲弄的笑,“你该活在三百年前?现在的中洲盟,早就改朝换代了。”
他这毫无疑问,是对云扶桑的挑衅,在搭配上那张桀骜冷漠的脸,确诊无疑。
爹娘吵架,兄弟几个是都不敢吱声的,向着谁都不行,毕竟爹娘都不是吃素的,弄好就是一顿胖揍。
云清泽这个多话的不张口了,闭紧嘴巴看热闹。
没看他师尊都不敢说话么,这种时候他可不能去触霉头,安静装死就成了。
在场唯一能肆无忌惮开口的,也就只有苍九容一个了。
他说话从不客气,嗤笑一声,看着夜溟道:“是么,那请问魔尊阁下怎么没趁着中洲盟改朝换代之际挥兵南下,瞧你雄心壮志,威风凛凛,怎么没有趁机攻占中洲盟,让整个十四洲俯首臣称呢?”
“趁人之危,非君子所为。”夜溟说。
实则他也不知为何,三百年前的记忆,他是一片空白,哪知道他当时在想什么做什么。
苍九容好像听见了什么笑话,“你是君子?”
太好笑了,夜溟居然觉得自己是君子!
夜溟:“……”
他冷冷瞪了苍九容一眼,没再争辩这个无聊的话题。
他虽然算不上正人君子,但也……不能是小人吧。
在为人处世上,他自认为没有云笙阴险,她才是那个真小人。
奈何世人奉她为神明。
一群愚昧之徒!他们都不知道云笙的真面目。
夜溟憋着一口气,神色凶狠瞪向承锦,“你们都不做,那就我来。”
“不、不要,你们问什么我都说,我可以以性命向天道起誓,接下来我说的话绝无虚言,不要搜我的魂。”
承锦确实不怕死,因为那个黑衣人有召唤魂魄重塑身躯的能力,他亲眼所见,所以他不怕死。
但要是被搜魂,那就不是死不死的问题了,若魂飞魄散,就再无复活的可能。
“好了,他到底没有真的对我们做什么,用不上搜魂这种手段。”
云扶桑打圆场,道:“你若不想死,就起誓吧。”
“好,好,我这就起誓……”
云扶桑亲眼看着承锦起誓,然后让沐君越兄弟三人将承锦带回去细问,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出了秘境再说。
至于夜溟刚刚那番话……
云扶桑不和小气鬼计较,夜溟这个脾气,越活越回去了,她才不和幼稚的人争吵。
她回身瞄了他一眼,挑眉道:“我猜你现在肯定在心里骂我更小人。”
夜溟冷哼。
知道就好。
云扶桑摊手:“我也没做过什么小人行径的事,也就几次吧。”
她不做奸恶坏事,就是偶尔阴损,要说小人行径……为数不多的几次,都用在夜溟身上了吧。
例如强迫他成婚,强迫他圆房这种,或者用他的脸去做点偷鸡摸狗的小事……
呃,都是小事,小事啦!
云扶桑不生气,而且看着夜溟生气黑脸的模样,反倒觉得有趣。
“你多大年纪的人了,怎么比阿越他们还记仇。”
“我不是你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