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机作乱的灵族纷纷停住手,都望向高台上那道玄色身影。
众人都愣住了,无一不瞠目结舌。
夜珩率领魔族下将打过来,趁着这些人愣神的时候,将他们一网打尽,所有想强行攻进陌洲秘境的灵族都是被拿下。
夜珩冷声道:“无人能践踏我北境的规矩,陌洲秘境名额赛之前,规矩就立下了,若有闹事者,格杀勿论。”
被抓下的人里不乏大家族子弟,大家族带来的人多,没有得到名额的人也多。
这些人出身大族有人兜底,底气更足,无所畏惧,所以才会成群结队地闹事,妄想走歪路子。
当然,他们有胆子这么做,也是有家族领队人在背后默许的原因。
按理说法不责众,可夜珩铁面无私,一副要公事公办的样子,见之胆寒。
“住手!这是我中洲盟的弟子,谁敢动手!”
颜青玉立马冲过来阻止,同行来的还有中洲沈家的长老。
沈天河扬声道:“这几人是我沈家子弟,少君阁下,手下留情。”
颜青玉拧眉道:“夜公子,你是不是北境少君未有定论,此时此刻,你自身难保,还是不要四处得罪势力了吧,毕竟你修为再高,也终究是只有你一个人,寡不敌众啊。”
沈天河听了这话,脸上的紧张也褪去了,笑道:“青玉仙君言之有理,夜道友,魔尊已至,你不快快去拜见,怎么还在这理会这种小事,当心晚了一刻,少君之位不保。”
许多赶来抱住自家小辈的长老们纷纷附和,明为劝戒,实为嘲讽。
众口铄烁,就连夜珩身后的部下们都觉得有道理,“是啊少君,不如先去拜见尊上吧。”
魔尊回来了,他们都怕少君出事,毕竟是假的父子,而且尊上是否知道自己有这个儿子都未可知啊。
夜珩不为所动,十分淡定,还有心情安抚身后的部下,“无妨,父亲不会怪罪。”
这一声父亲让部下们都愣住了
少君喊尊上什么?父亲吗?少君不是尊上的血脉啊!是蝶曼枝从路边捡来的!
这声父亲真的可以叫吗?尊上不会被激怒吧?
这个念头萦绕在所有人心中,无论是夜珩的部下还是对面的灵族长老们,几乎全是这么想。
没有一个男人可以忍受一个野种光明正大继承他的王位,并且喊他父亲,又不是亲手养大的,谁会对野种留情呢。
这北境少君……也太不自量力。
沈天河和颜青玉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一抹笑,直接喊了自家子弟走出来,无视夜珩的警告领回去。
这个北境少君看起来没什么脑子,他们中洲盟和沈家不必忌惮这种人。
什么少君,很快就不是了,他没有嚣张的资本。
谁知意外就发生在下一瞬。
夜珩放开手中长剑,剑自行飞向空中,然后急速俯冲而下,穿透了那些闹事灵族的身体。
鲜血溅了满地,有几人已经又到了颜青玉和沈天河面前,他们鲜血甚至喷到了颜青玉和沈天河脸上,炙热,鲜红。
眼前一片刺目的红,刚刚闹事的灵族瞬间都怂了,慌张跪下求饶。
颜青玉:“夜珩!你疯了!你杀了中洲盟的人,你还以为自己是北境少君不成!”
沈天河也气极,可他们不能再此地拔剑,魔尊现世,如今北境不同了,那是与神尊齐名的至臻强者。
魔尊在此,他们不能在北境动手,以免招惹麻烦。
可夜珩如此嚣张地杀了他们的人,这口气怎能咽下。
为今之计,只能暂且忍忍,等着魔尊来处理这个野种。
他们等着看夜珩的下场。
因为魔尊已经朝这边来了。
夜溟处理了几个带头的灵族,凡是沾了魔族人命的都一命偿一命。
至于跟着起哄但没有杀人的,则是留了他们一命。世间愚众熙熙攘攘,纵是无脑,人云亦云,也并非都该死。
他收了手,转身面向身后的一众人。
“拜见尊上。”周围的魔族纷纷跪地行礼,夜珩身后的部下也跪下了。
少君都称尊上为父亲,想必是想修好的。
在场魔族中,只有夜珩淡然挺立,丝毫不惧魔尊之威。
颜青玉冷笑:“他必死无疑。”
沈天河点头,“太年轻了,居然妄想和魔尊争长短,他怕是不知道这位的手段。”
中洲盟和沈家的人都勾起了嘴唇,暗暗嗤笑起来,等着这个少君死于魔尊手下。
谁知下一幕的场景,直接惊得所有人掉了下巴,合不上嘴。
夜珩不说话,就静静看着他爹威风凛凛,霸气非凡。
他觉得好笑,私下里明明不是这样的,甚至有些幼稚,当爹的还和几个儿子斗心眼。
结果一到了人前,立马换了一副面孔,霸气得让他不敢认了。
夜珩真的笑了,唇边微勾。
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挑衅魔尊,他在找死。
可魔尊本人不以为然,只是挑眉瞥了他一眼。
“还笑得出来。”
夜溟觉得老四是在笑话他,这小崽子表情有点欠打,但他此刻不能打。
慈爱,要慈爱。
夜溟:“何必手下留情,都杀了便是,这些人公然忤逆你的命令,冒犯你,不必留他们活着。”
夜珩:“罢了,杀一儆百,并非都罪不容恕。”
夜溟:“他们如此冒犯你,岂能容忍,你不动手,为父替你杀。”
他扫了一圈,指了好些人,“这些,还有这些,都该杀。”
被指到的颜青玉和沈天河等人瞬间冷汗直流,场中一时寂静,落针可闻。
谁也没想到,魔尊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他在维护夜珩,而且……他自称为父?
没有听错,魔尊和夜珩对话熟稔,明显不是初次见面,且以父子相称……
这是怎么回事?众人都惊住了,全体魔族都震惊看着他们。
显赫望族之类,就算是亲生的父子,也不是寻常父子般的相处,权势、资源和修为都是挡在亲情之前的大山,舐犊之情尤为罕见,更多是衡量对方是否出众,是否足够听话,足够恭顺。
而夜珩,连最基本的行礼都没有,说话也随意,这种态度,魔尊竟然没有丝毫怒意,像是已经习惯,甚至是纵容默许。
夜溟早就想弄死这群人,一个个嘴都那么碎,他儿子也是他们配说的,都该死。
人总要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杀了他们,夜溟没有丝毫犹豫。
可惜,夜珩抓住了老爹的手臂,没让夜溟大开杀戒,“罢了,来人,将他们驱逐出北境,永世不允许踏入,中洲盟和中洲沈家的人,都不可踏足北境。”
魔族侍卫们听令起身,但魔尊没答应,他们不知道该听谁的,都犹犹豫豫望过去。
魔尊和少君的命令相反的话,肯定要听尊上的吧?谁家绕过父亲听儿子的?
夜珩默默注视亲爹,微笑着压低声音,“阿娘说了,都听我的。”
夜溟:“!!!”
说过吗?他好像没听见这句?
夜溟暗暗瞪他,“搬你阿娘干什么,我也没说不听你的,行,都听你的。”
随即,他转头道:“都愣着干什么,少君都吩咐了,还不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