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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娘子适时垂手而立，恭敬补充道：“诸位贵客若是觉得这些不合心意，属下库房中还有水系灵佩、延寿仙芝、护体仙袍等数十种珍宝，皆可尽数呈上供诸位挑选。”
“那就都呈上来，我再挑一挑吧。”云清泽也不客气，大手一挥，让玉娘子将家底全套出来了。
掏自家弟弟的家底，不算心痛，毕竟这些对沐之宴和夜珩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玉娘子闻言不敢耽搁，当即再度击掌传令。
片刻间，数名婢女鱼贯而入，捧着十余只大小不一的紫檀宝盒依次陈列在寒玉长桌上。
锦缎层层掀开，琳琅奇珍次第亮相，莹白灵佩润泽流光、千年仙芝灵气馥郁、流云仙袍轻若无物，各色天材地宝、护身仙器、养生古物铺满整桌，灵光袅袅交织，将整间天字号包厢衬得仙气盎然。
云清泽绕着长桌缓步踱步，目光一一扫过诸多珍宝，挑挑拣拣，倒也不急着下定论。
他摩挲着下巴思索片刻，侧头看向身侧从容静坐的沐之宴，随口问道：“之宴，你自小在沐家长大，最是了解阿祖。依你看，舒荣夫人平日里偏爱些什么？我挑寿礼也好有个方向，免得选得不合心意。”
沐之宴微微抬眸，目光落于满桌珍宝之上，语气温和淡然：“阿祖半生执掌沐家事务，操劳族中大小事宜，如今早已半隐退，极少过问俗世与家族纷争。她素来深居简出，性情恬淡无争，无甚偏爱珍奇宝物，平日里唯一的消遣，便是静坐弈棋、温酒小酌、煮茶品香，皆是修身养性的闲雅之事。”
“原来如此。”云清泽了然点头。
既然不求华贵稀缺，只求贴合阿祖心性，那花哨的法器、增益修为的灵药反倒落了下乘，清雅闲适的物件方才恰到好处。
他顿时有了方向，摒弃周遭诸多宝物，专心在一众雅致古器里细细甄选。
不多时，云清泽的目光被角落两只古朴精致的锦盒牢牢吸引。
他先抬手掀开第一只锦盒，盒中静静躺着一套通体通透、色如琥珀的琉璃酒具。杯盏、酒壶、温酒樽成套齐全，器型雅致圆润，表面隐有淡淡仙纹流转，触手温润微凉，灵气内敛不张扬。
“这套是醉仙套器。”一旁的玉娘子适时出声解释，“乃是上古灵琉璃淬炼打造的仙器，专门存酒温酒。无论何种灵酒、仙酿盛入其中，皆能锁住酒香气韵，久存不散，温酒之时更能激发酒中醇厚滋味，却不会损伤酒性，最适合闲时小酌。”
云清泽眼前一亮，颇为满意地点头，随即掀开第二只锦盒。
盒内铺着纯色素绒，整齐盛放着一副围棋棋子。黑子深沉如夜，质地致密细腻，触手冰凉厚重，隐隐透着沉稳幽光；白子莹润似雪，纹路通透清雅，泛着淡淡的冰色光晕，黑白相间，格调古雅超然。
玉娘子继续介绍：“此乃山河对弈棋，黑子取中洲巫山万年玄玉精心雕琢，沉稳镇气；白子采极北雪域万年冰纹玉打造，清润凝神，亦是品相极佳的仙器，可供仙家长辈静坐对弈、静心养神。”
云清泽越看越是合意，唇角扬起笑意：“不错，就这两样了。”
一套醉仙酒具适配温酒独酌，一副山河围棋适配闲时对弈，恰好贴合沐老夫人下棋饮酒、恬淡养生的日常，不张扬、不俗气，雅致又合心意，比起那些堆砌灵力、功利十足的寿礼，反倒显得格外用心。
“眼光倒是极好。”云扶桑笑着颔首，眼底满是赞许，“这两件物件清雅端方，正合阿祖淡泊的性子，比诸多珍稀法器妥当得多。”
沐之宴亦是微微浅笑：“兄长挑选的这两份贺礼，恰到好处，阿祖定会喜欢。”
众人皆已敲定心意，本是皆大欢喜的局面，谁料一直静静立在旁侧、未曾言语的行云，此刻忽然轻轻开口。
他嗓音清浅却笃定，打破了包厢内的平和，“这副棋子的黑子，并不是巫山玄玉。”
一语落地，包厢内瞬间一静。
空气里的灵动气息仿佛骤然凝滞，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行云身上，带着几分错愕与意外。
玉娘子神色微变，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与惊疑，她执掌商会多年，辨宝识玉的眼光素来精准无误，这批珍宝皆是她亲自核验品级材质，从未出过差错。
云清泽脸上的笑意也微微一顿，低头看向手中漆黑莹润的棋子，再抬眼望向行云，满脸疑惑：“不是巫山玄玉？怎么会？我看着质地色泽分明一模一样，并无不妥之处。”
沐君越、夜珩几人也纷纷侧目，目光落在行云身上，静待他的解释。
巫山玄玉本就是世间罕见的名贵玉石，质地沉敛、气息独特，寻常修士根本难以分辨真伪，行云初来此地，何以一眼便能笃定辨出真假？
满堂目光汇聚之下，行云有了几分局促，望着那盒黑子，支支吾吾的，“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我就是知道，这不是巫山玄玉。”
玉娘子闻言，脸上松了松，看向沐之宴：“主子，当是这位公子看错了，这就是巫山玄玉，这套棋子是属下亲自采购的，卖家是常与我们商会合作的客人，不会出错的。”
行云抿唇，“不是，我没看错。”
玉娘子：“……”
“可是，公子您自己都说不出哪里有假，怎能单凭感觉下定论，岂非过于武断。”
说罢又看向沐之宴，“主子，您觉得呢？”
沐之宴没回玉娘子的话，而是走向行云，拍了拍行云的肩膀，耐心道：“行云，你说这不是巫山玄玉，必定有你的理由，不着急，你慢慢想一想，为什么你觉得这不是。”
云清泽也看着他，“是啊，你好好想想，为什么觉得不对，我们没不信你。”
这家伙脑子虽然坏了，但毕竟是神族太子，见多识广，青龙神族在中洲呼唤风雨的，行云能这么说，必定有他的道理。
行云看了一圈众人，除了玉娘子眉头紧蹙，其余人都淡定地看着他，并没有质疑的意思。
他心里松了松，认真思考起来。
“巫山的玄玉矿，已经枯竭百年了，里面所产的巫山玄玉没有外流过，都在……”行云顿了顿，敲着脑袋思索，慢吞吞地说。
云清泽：“你怎么知道巫山玄玉没有外流过？巫山是你家的吗？”
行云：“……不是我家的，是我的。”
云清泽：“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