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怎么可能……”白守成满脸不可置信。
青龙神族太子是什么人,号称中洲第一剑修,年轻一代绝对的领头人,神族皆是孤高,就拜见一面都极其困难,怎会和人称兄道弟。
而且青龙太子行云据说是个极冷漠孤僻的人,就连同族的兄弟都不敢靠近,近些年他入了中洲仙府,拜入紫殿剑尊门下为徒,不过十数年,在中洲仙府已有极大的号召力,中洲仙府有许多尊者都说,此子有永月神尊之风,恐是下一代神尊。
能和行云平起平坐,放眼灵界不过五人之数,北境少君是一个,沐家少主是一个,沈家少主也算一个,其余的……
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看周身灵力浓度,修为应是渡劫境,虽然这个修为对他这个年岁来说,已经算是天才了,在中洲仙府也是被仙者老师们哄抢的学生,但和这些顶级世家神族的佼佼者比起来,还是差了很大一截。
是不可能混到一块去的差距。
沐修霖闻言嗤笑一声,上前一步,目光带着浓浓的质疑,直直射向云清泽:“表弟,事到如今,你莫不是为了撑面子随口编造谎话?青龙太子何等孤傲人物,怎么会与你熟识,还将独一份的巫山玄玉赠予你?”
台下宾客也跟着纷纷附和,提起行云,众人脸上不约而同浮出忌惮之色。
“没错,青龙太子性子冷淡乖张,乃是实打实的高岭之花,仙府里那么多天骄,无一人能与他亲近。”
“他外出历练向来独来独往,至多带上自己贴身的几名私卫,那些侍卫个个都是一等一的天骄,寻常修士连靠近他三尺都难。”
“巫山玄玉只赠不交,能拿到的无不是灵界顶层人物,这位公子看着平平无奇,怎么可能得太子青睐?怕是夸大其词罢了。”
细碎的质疑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认定云清泽是拿假话掩饰赝品的窘迫。
云清泽听着满场嘲讽质疑,面上不见半分恼怒,只是淡淡勾了勾唇角,转身走到一直安静立在侧旁的行云身侧,微微俯身低声开口:“行云,把你随身那块令牌借我。”
行云闻言乖乖抬手,从衣襟内侧取出一块雕琢着青龙纹路、泛着淡淡青光的玄玉令牌,递到云清泽手中,清澈的眼底带着几分不解,轻声询问:“二哥,拿这个给他们看做什么?”
云清泽指尖掂了掂冰凉厚重的青龙令牌,侧头压低声音,漫不经心回了两个字:“吹牛。”
旁边夜珩瞥他一眼,很是无语:“……”
行云则是似懂非懂,但也能看得出来,这些人在欺负二哥,于是说:“二哥,他们欺负你,用我帮你把他们打死吗?”
云清泽压低声音:“……呃,我吹个牛就行,打死也太凶残了吧,你小点声,不要说话了。”
行云:“哦。”
云清泽不再同众人废话,抬手将那枚青龙令牌高高举起。
青莹柔光自令牌纹路间缓缓流淌而出,古老磅礴的神族威压淡淡散开,不凌厉,却自带无上尊贵的制式气场,绝非寻常凡玉、伪器所能仿制。
“在场诸位皆是灵界高士、各方名门,定然有人认得此物。”
云清泽声线清朗,落落大方传遍整座大殿。
“这便是青龙神族太子行云的贴身私令。行云敬我这个二哥,将贴身之物赠予我。你们不是质疑我无缘得见巫山玄玉、无缘结识太子吗?大可上前细看,辨辨真伪。”
话音落下,满堂目光死死钉在那枚令牌之上。
一旁的白守成浑身骤然一僵,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手脚阵阵发凉。
他方才言之凿凿断定棋子为假,笃定云清泽眼界低微、虚张声势,可眼下这枚令牌拿出来的一瞬间,他心底已然掀起滔天巨浪。
这制式、这纹路、这独属于青龙神族血脉浸染的灵光……绝不可能是假货!
白守成慌乱至极,频频侧首,不停给身侧的沐修霖递去求助眼神,眼底满是慌张示意。
怎么办?!
事情彻底闹大了!
若是云清泽真与青龙太子交好,那他方才贸然鉴假、当众附言打压,简直是亲手踢上了最硬的铁板,后果不堪设想!
可沐修霖已然彻底僵在原地,心底的固执与侥幸死死撑着他,不肯认输。
他死死盯着那套棋子,指节攥得发白,心底反复挣扎。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套棋子明明是他亲手以普通墨玉打造、刻意炒作成巫山玄玉名头抛售的假货,材质如何、真假如何,世上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怎么可能转眼就和青龙太子、巫山玄玉扯上关系?!
可视线再落到那枚青龙令牌上时,他心底的底气又一寸寸崩塌。
令牌之上,盘龙纹路威严古朴,气韵正统,是神族独有的神圣印记,绝非寻常作坊能够伪造。
更何况今日是沐家寿宴,满堂宾客数万,其中不乏中洲仙府修士、中洲盟重臣、各方顶尖世家尊者。
这种场合,当众伪造神族信物,等同于自寻死路,无人敢这般铤而走险。
殿内宾客再度哗然,议论声层层叠叠,风向彻底逆转。
“没错!这是正统青龙神族私令!我曾在神族大典远远见过一次,纹路制式分毫不差!”
“绝对是真的!寻常人别说仿制,连触碰这类神族至宝的资格都没有!”
“能持有太子贴身私令,哪里是什么普通交情?分明是至亲至信的关系!”
“原来这位公子真的与青龙太子交好!那方才的巫山玄玉之说,岂不是……”
众人话说一半,已然不言而喻。
既然能得太子贴身令牌相赠,那几枚黑子是真正巫山玄玉,自然合情合理。
整场闹剧,从始至终,都是沐修霖无端挑事、以己度人、当众污蔑贵客。
喧闹之际,上首终于传来一道沉稳威严的声音。
“好了。”
舒荣夫人淡淡开口,瞬间压下满堂嘈杂。
她眸光微凉,落在脸色青白交错、难堪至极的沐修霖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修霖,今日是阖家团圆的喜日,你再三无端生事、刁难贵客、出言污蔑,太过无礼。向你表弟道歉。”
沐修霖浑身僵硬,脸面被彻底碾得一干二净。
他心底万般不甘、万般憋屈,可铁证在前,满堂人证俱在,他再执拗也无力辩驳,只能硬生生咽下所有屈辱,低头僵硬开口:“表弟,是我冒昧,误会你了。”
一句道歉说得敷衍干涩,全然没有半分诚意。
话音刚落,沐之宴温润的声音便缓缓响起,不偏不倚,精准戳破他的敷衍。
“三表哥的道歉怎么如此潦草。”
他眸光清淡,静静看着沐修霖,字字清晰:“方才你当众立誓,若棋子为真,便当众行大礼赔罪道歉。诺言犹在,满堂皆知,可不能不算数啊,我们沐家人行得正坐得端,出口便不能反悔,不然岂是我沐家风骨?”
沐修霖扭头看向沐世华求救,结果亲爹二话不说,直接一道灵力打在他小腿,他立马跪下去,膝盖重重砸下。
沐世华一脸正气,“之宴说的对,修霖,言出必行,你该向清泽道歉。”
“爹??”
沐修霖不可置信。他可是他爹最疼爱的孩子。沐世华膝下子女数十个,唯有他天赋最佳,年纪轻轻已经是天仙境强者,其余孩儿都较为平庸,不堪大用。
沐世华眼神压下来,厉声道:“道歉”
满场宾客看着,丢脸不要紧,失诺却是大事,若失了诚信,以后谁会和他们父子结盟。
沐修霖万般不情愿,袖子里的拳头紧握,咬牙低下头,行了大礼,“云表弟,是表哥误会你了,请受表哥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