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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皎之仇，不敢劳烦嫂子帮我，那贼人修为高强，且心狠手辣，杀了我爹娘之后，还废了我的修为，我苟延残喘至今，拼着一口气活到现在就是为了报仇，我死了不要紧，但不好连累他人，所以嫂子还是不要管我了，表哥和嫂子能收留皎儿在府中暂住一段时日，陆皎感激不尽。”
陆皎低下头擦泪，强忍伤痛地说。
沐予贞看见陆皎如此，情绪更加高涨，说什么都要帮陆皎报仇，拉着陆皎的手说不用怕。
她安抚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咱们灵界除了北境和西境，其余皆在中洲盟管辖之下，当年永月神尊创立中洲盟，就是为了惩恶扬善，肃清邪恶之气，还灵界海清河晏。”
“那贼人再厉害，还能越过中洲盟，能反了天不成，你且说来，有表嫂为你做主，沐家和中洲盟结盟多年，这点人脉是不缺的，我定能找到人为你惩戒仇人。”
早就听李左枫说过这位沐家九小姐，他在信上提过许多次，沐予贞这个人，说好听些是单纯热心肠，说难听些，是蠢，被人牵着鼻子走都不知道。
陆皎垂着眸子，指尖死死攥着袖口，肩头微微轻颤，一副受尽折辱、生怕连累旁人的卑微模样，字字隐忍怯懦：
“陆皎之仇，不敢劳烦嫂子帮我。那贼人修为滔天、心狠手辣，屠戮我双亲之后，还废去我一身修为，断了我修行之路。我如今不过一介废人，苟延残喘度日，撑着最后一口气活着，只为等一个报仇契机。我命微贱，死不足惜，万万不敢连累沐家、连累嫂子分毫，此事……嫂子切莫再管了。”
她说着抬手轻轻拭去眼角泪痕，眉眼间凄楚可怜，惹人万般怜惜。
沐予贞本就心软热忱，最见不得这般含冤受屈、隐忍孤苦之人，当下心头恻然翻涌，正义感瞬间被彻底激起。
她反手紧紧攥住陆皎微凉的手，语气笃定又热忱，字字掷地有声：“皎儿你别怕！何为连累？灵界自有公道！”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灵界除北境、西境之外，尽数归中洲盟统辖管束。当年永月神尊创立中洲盟，便是为惩恶扬善、肃清奸邪，保灵界海清河晏！”
“那贼人再是强横霸道，难道还能凌驾天道规矩、凌驾中洲盟之上，反了这天不成？你尽管直言道出仇人身份！有表嫂在，有沐家在，定然为你做主！沐家与中洲盟世代交好、结盟多年，这点人脉底气，我从来都有！必为你惩戒恶贼，告慰你双亲亡魂！”
陆皎眼底水光闪烁，似是百般挣扎、万般犹豫，垂首沉默良久，像是耗尽毕生勇气，才微微抬眸，唇瓣轻颤，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吐出那个名字：
“害我双亲、废我修为、覆灭青山宗的……仇人，是云扶桑。”
一字落地。
整座喧闹鼎盛的沐家生辰大殿，瞬间死寂。
满堂歌舞骤停，丝竹消音，连周遭浮动的风声、灯影晃动的细碎声响都尽数消失。
满殿宾客、族中子弟、旁系亲眷，所有人动作僵在原地，脸上的笑意、闲谈的话音、举杯的动作，尽数凝固。
偌大正堂落针可闻，死寂得骇人。
足足数息之后，满堂人才骤然回神，低低的抽气声、压抑的惊呼声层层叠叠响起，众人纷纷面面相觑，眼底盛满难以置信的震动。
“云扶桑？！那位刚刚入府、归宗沐家的长姐？！”
“怎么可能？！传闻云长夫人性情坦荡、心怀大义，怎会做出屠戮宗门、残害双亲、废人修为的歹毒之事？”
“青山宗覆灭一案我略有耳闻，一年前东洲的确突发灭门惨案，原来竟是云夫人所为？”
“不可能吧！昨日清查产业、处置贪腐，长姐行事公允仁厚、磊落端正，这般心性之人，怎会滥杀无辜？”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若是无凭无据，这姑娘怎敢在沐家主场、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公然污蔑沐家长姐？这胆子也太大了！”
“这可是当众指控主家长辈！若非真有血海深仇，谁敢拿自己性命造谣放肆？”
细碎的议论声压得极低，却密密麻麻铺满整座大殿，所有人神色惊疑不定，目光齐刷刷死死落在陆皎身上，又频频回望后堂方向，心绪翻涌、哗然不止。
沐予贞整个人彻底僵住，瞳孔骤然紧缩，脸上所有热忱、善意、笃定尽数褪去，瞬间血色尽褪，一片煞白。
她怔怔看着眼前柔弱含泪的陆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嗓音都微微发颤，不敢置信地追问：“你……你再说一遍？仇人是谁？！”
陆皎迎着满堂惊疑目光，依旧一脸凄绝坚定，没有半分闪躲退缩，字字恳切：“表嫂，千真万确，绝无虚假。皎儿身负灭门亡亲、修为尽废之恨，怎敢在沐家盛宴之上、当着诸位仙君贵客的面，随口捏造谎言、冒犯贵人？”
“我今日所言每一字每一句，都是亲身经历、血海深仇，绝无半分虚言！”
她看着沐予贞骤然难看的脸色，又扫过满堂瞬间变得诡异沉静的众人，眼底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与不安，轻声试探询问：“表嫂……你们……认识云扶桑？”
话音落下，沐予贞心口重重一沉，心头又慌又乱。
她方才满腔热血要为人做主、要讨还公道，转头发现对方控诉的恶人，竟是自家刚归宗、待她宽厚的长姐！
她再也顾不上满堂宾客，攥着陆皎的手缓缓松开，转头飞快看向身侧的李左枫，眼神慌乱又凝重。
她抬手拽住李左枫衣袖，将他一把拉至殿外无人的廊下角落，压着极低的嗓音，急促又严肃地质问：
“左枫，你这表妹到底是什么来头？！她的身世清白与否？所言真假你可确认？你当真认得她，确定她的身份、性名、过往全都属实？！”
李左枫神色沉稳无波，眼底不见半分意外，像是早已知晓一切。
他迎着沐予贞满是疑虑的目光，语气笃定万分，缓缓开口：
“予贞，你放心，身份绝无差错。”
“我母亲本是东洲出身，是东洲盟九阳仙君的亲妹妹。陆皎，正是九阳仙君留在世间唯一的独女，陆皎的母亲是东洲青山宗宗主陆英的女儿。”
“我与她年少便相识，儿时时常一处玩耍，长大之后多年从未断过书信往来，她的身世、性情、过往，我一清二楚，绝不可能认错人，更不会有假冒顶替、身世掺假的可能。”
“她今日所言，句句都是她亲身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