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她带头,其余几位沐家少爷、小姐也纷纷上前,齐齐站到云扶桑身后,虽无人高声叫嚷,可那股子同仇敌忾的气势,已然摆得明明白白。
场面一度焦灼到极点。
本是一场热热闹闹的生辰喜宴,转眼便成了剑拔弩张的对峙之局。
许紫櫻与司徒言月脸色都不太好看。
她们算准了云扶桑只是义女,沐家未必会真的为了她翻脸。可万万没想到,沐家这些小辈竟这般护短,竟是半点不肯退让。
如果沐家铁了心要护着云扶桑,她们今日,还真没法子将人带走审问。
云清泽挑了挑眉,低声嗤笑:“还真是会给自己找场子。”
夜溟站在云扶桑身侧,神色慵懒,眼底却翻涌着冷冽寒意,他垂眸看向身侧的妻子,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护短:“要去吗?不去也无妨,谁还敢动你不成。”
云扶桑神色平静,唇角噙着一抹淡笑,拨开身前挡着的沐家子弟,抬步便往前走去。
她步伐从容,衣袂轻扬,周身不见半分慌乱,反倒像是要去赴一场寻常茶会一般轻松。
“去,为何不去。”
“旧账拖了一年,也该清算了。”
她走到沐予贞身侧,伸手轻轻握住九妹微凉的手,掌心温热,力道沉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九妹不必担忧。”云扶桑侧首看她,眉眼温和,语气却笃定从容,“不过是去中洲盟走一遭罢了。我行得正、坐得端,问心无愧,有何所惧?有些事情,今日说清楚也好,省得日后再被人翻出来,徒增烦恼。”
沐予贞被她握着,心头的慌乱与怒意渐渐平复了些,可眉头依旧紧锁,眼底满是担忧。她知道长姐坦荡,可中洲盟那地方,从来不是只讲道理的地方。
这时,三小姐沐予婳也快步走了过来,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地附耳提醒:
“长姐,你有所不知。沐风城的中洲盟分部,是凌虚仙尊亲自坐镇。”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低沉:“麒麟神族的大公主遂云,是凌虚仙尊半个徒弟,凌虚仙尊素来疼爱这个后辈,几乎是看着她长大的。而司徒言月……又是遂云的至交好友。”
沐予婳抬眼,目光沉沉看向对面的司徒言月,压低了声音:“有这层关系在,凌虚仙尊看在麒麟神族大公主的面子上,断断不会真的秉公而断,势必会偏向司徒言月。今日这趟,我们不占上风啊。”
沐予贞也反应过来,脸色愈发难看。
她只想着护着长姐、护着沐家颜面,却忘了这一层关系。凌虚仙尊坐镇中洲盟分部,本就位高权重,再加上麒麟神族这层关系,今日这案子,从一开始就不是公平的。
“凌虚?”
云扶桑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竟轻笑出声。
那笑意里没有半分危机感,反倒带着几分故人重逢般的玩味与感慨,仿佛听到的不是什么棘手强敌,而是一个许久未见的旧相识。
沐予贞与沐予婳双双愣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茫然与不解。
都火烧眉毛了,长姐怎么还笑得出来?
凌虚仙尊啊!那可是中洲盟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修为深不可测,在西境地界上,连阿祖都要给他几分薄面。长姐这反应,未免也太反常了些。
云扶桑却摆摆手,神色云淡风轻,语气随意得像是要去见一位老朋友喝茶:
“无妨。我也许久没见他了,如此正好,去叙叙旧。”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落在周围人耳中,却又是另一番滋味。
沐予婳张了张嘴,想问长姐怎会认得凌虚仙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忽然想起这些日子以来,长姐身上那些数不清的谜团——来历成谜、修为深不可测、识得无数珍稀灵材、连万剑潭的月华剑都与她渊源匪浅……
或许,这位长姐的过往,远比她们想象的还要惊人。
对面的许紫櫻与司徒言月也听见了云扶桑的话,皆是一怔。
司徒言月眉头微蹙,心底莫名生出一丝不安。
可转念一想,凌虚仙尊何等身份,何等修为,云扶桑不过一介散修出身,就算认得,又能有几分交情?想来不过是故作镇定、虚张声势罢了。
她定了定神,冷声道:“那便请吧。”
云扶桑淡淡一笑,抬步便走。
夜溟慵懒地跟在她身侧,眼底寒意沉沉,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本懒得陪这群人玩什么审案把戏,可既然扶桑想去,他便陪着。
只是……
“你和凌虚有什么旧可以叙?”夜溟阴恻恻地瞥她。
云扶桑笑着:“这么多年没见了,当然有很多话要说,叙叙旧而已啦,你不要那么小气。”
夜溟哼了一声,鼻孔里出气,“你最好只是叙旧而已。”
“那当然了,不然还有什么。”
夜溟:“呵呵……”
他会盯着他们的,尤其是凌虚那个浪荡的家伙,净会给她出点馊主意。
当初云笙绑他成亲,后面还在他身上用各种小手段,很多都是凌虚出的馊主意,这两人凑一起就憋不出什么好屁。
夫妻俩率先出门,说了一堆其他人听不懂的话。
沐之宴兄弟几个行云和中洲盟的一行人紧随其后。
沐家众人面面相觑,也纷纷跟上。
满堂宾客看热闹的心思早已压过了贺寿的兴致,一个个也跟了上去,都想瞧瞧这桩牵扯到沐家、中洲仙府、麒麟神族三方的大案,最后究竟会如何收场。
浩浩荡荡一行人,出了沐府,直奔中洲盟沐风城分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