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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皎扑到司徒言月脚边，双膝一软重重跪下，额头磕在青砖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姑姑！求姑姑为皎儿做主，为我爹娘报仇雪恨！求姑姑替皎儿讨回公道啊！”
司徒言月俯身扶起她，神色清冷，眼底却凝着一层寒霜。
而沐君越立在云扶桑身侧，神色淡漠，只淡淡扫了陆皎一眼，薄唇轻启，吐出四个字：
“罪有应得。”
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说完便再无下文，连多余的解释都懒得给。
这份冷淡与不屑，更像是在陆皎的怒火上浇了一勺油。
沐予贞见场面剑拔弩张，连忙上前几步，挡在双方之间，急声调和：“言月仙子息怒，陆姑娘也先冷静。这其中定有天大的误会，我家长姐为人正直磊落，行事坦荡，绝不会做出灭门行凶、残害无辜之事，还望仙子明察。”
司徒言月抬眸，目光越过沐予贞，落在云扶桑身上，语气冷硬如冰：“师姐，我兄嫂惨死东洲，沉冤一年，今日仇人就在眼前，此事我司徒言月必定追究到底，不讨回公道，绝不罢休。”
她说罢，侧首看向身侧的许紫櫻，等着对方表态。
许紫櫻眉头微蹙，心底着实为难。
一边是西境独大、根基深厚的沐家，家主舒荣夫人修为深不可测，沐家势力盘根错节；另一边是新晋定下婚约、背靠麒麟神族的司徒言月，麒麟神族乃上古神族，权势滔天，连中洲盟都要礼让三分。
这桩案子落在她手里，无论偏向哪一边，都是烫手山芋，稍有不慎便会得罪一方巨擘。
她一时沉吟，不知如何作答。
司徒言月何等敏锐，一眼便看穿她的犹豫，唇角勾起一抹淡冷弧度，淡淡开口：“师姐可是顾及沐家与你大徒儿即将联姻，怕伤了情面，不便公正断案？”
她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可我怎么听说，沐少主并无联姻之意呢？”
许紫櫻闻言一怔，目光下意识转向沐之宴。
沐之宴神色温和，却没有半分退让，从容颔首，声音清朗：“沈姑娘与我，皆无意这桩婚约。联姻之事，暂且作罢。我已与沈姑娘当面说清，改日沈家自会派人前往中洲，向沈家家主当面致歉。”
“你——”
许紫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抹愠怒。
她的徒儿沈如星，是中洲第一仙族沈家家主的掌上明珠，天赋卓绝、姿容倾城，放眼整个中洲，不知多少天骄子弟求而不得。
这沐家少主倒好，竟这般轻描淡写就推了，仿佛她徒儿是什么上赶着的货色一般。
在她看来，这根本不是什么两厢无意，分明是沐之宴眼高于顶、瞧不上如星，当众折她紫桂仙君的脸面。
许紫櫻面色不霁，心中那点为难与犹豫瞬间被怒意压下，当即转向司徒言月，语气郑重：“司徒师妹放心，此事师姐自会秉公处理，绝不偏私。”
说罢，她环视满堂宾客，声音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处乃沐家寿宴，并非审问办案之地。为显公正，也为还各方一个清白，请涉事诸位移步中洲盟沐风城分部，当堂对质、明察秋毫，是非曲直，自有公断。”
话音落下，满堂宾客哗然。
中洲盟分部开堂审案，这事情的性质，便彻底不一样了。
沐予贞见状也有些生气了，上前一步，眉眼间带着几分沐家嫡系女儿与生俱来的傲气，冷声开口：
“言月仙子、紫桂仙君，我沐家敬重二位是中洲仙府的尊者，自你们入府以来，礼遇有加，不曾有半分怠慢。可今日二位仙子公然在我沐家地盘上、在我生辰宴上，要拿我沐家的大小姐去审问，这就是你们中洲仙府的做客礼数？”
“我沐家的人，岂是什么人说审就能审的？”
许紫櫻与司徒言月对视一眼，心底皆是一沉。
她们自然是忌惮沐家的。沐家坐镇西境万年，根基深厚，舒荣夫人更是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真要硬碰硬，中洲仙府也不愿轻易得罪。
可云扶桑不同。
她不过是几日前舒荣夫人一时心血来潮认下的义女，无根无基，算不得正经沐家人。为了这么一个半路认来的义女，沐家总不至于真的撕破脸。
司徒言月神色稍缓，语气带着几分“为你好”的意味，淡淡劝道：“沐九小姐何必动怒。我知你心性纯善、爱护姐妹，一时情急才说出这般话。可云扶桑并非你亲生姐姐，你们认亲不过短短数日，对她底细全然不知。”
“我等也是怕她来历不明、诓骗沐家，才想着查个清楚明白，也是为沐家好。”
这话一出，沐予贞气得脸颊涨红，胸口起伏，一时竟被堵得说不出话。
旁边的李左枫见状，连忙上前，伸手去扶她的手臂，低声劝道：“娘子，言月仙子说得也有道理。长姐一家来路我们确实不甚清楚，底细如何、过往如何，谁也说不准。你这般贸然护着，万一……万一这事真是她做的，反倒牵连了沐家，得不偿失啊。不如让她们查清楚，也好还大家一个清白。”
沐予贞猛地甩开他的手，抬眼狠狠瞪着他，眼底满是失望与怒意：
“李左枫，你胡说什么！”
“长姐就是长姐！是阿祖亲口认下的沐家长女，是我沐予贞的姐姐！什么叫来路不明？什么叫查清楚？我沐家的人，岂能容外人这般折辱！”
她声音清亮，字字掷地有声：“难不成我沐家还怕了她们不成？”
这话一出口，满堂沐家子弟皆是一震。
方才还有些观望、犹疑的旁系亲眷，此刻纷纷变了脸色。
无论他们私底下对云扶桑有多少不满、多少不服，可云扶桑如今已是舒荣夫人亲口认下的义女，是沐家少主的义母，是正经挂了沐家族谱的人。
外人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要拿沐家的人去审问，这已经不是云扶桑一个人的事了，这是在打整个沐家的脸！
三小姐沐予婳当即上前一步，站到沐予贞身侧，眉眼冷冽，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
“九妹说得不错。”
“我沐家乃万年仙族，坐镇西境，传承至今，何曾受过这等屈辱？中洲仙府创立不过千年，别说二位仙君仙子，就算是中洲仙府的祭元仙长亲自来了，也不能在我沐家地界上横行霸道，肆意践踏我沐氏族人！”
“要审案，可以。但要在我沐家的地盘上、拿我沐家的人走，先问过我们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