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扶桑和儿子说了很久才将之前的事情圆了回来。
一个谎言需要很多谎言去圆。
她和夜溟确实很熟,但那些熟悉并非源于做道侣时,更多是相互给对方添堵的时候磨炼出来的。
他们夫妻不过百年,那段时间并不是特别了解对方,深入交流全在榻上。
后面解除了道侣契约,站在对立面,将刀砍在对方身上,心黑手黑,才知道曾经的枕边人都是什么德行。
做夫妻哪有做敌人用心,当弄死对方的心情达到顶峰,才会下心思琢磨对方的一举一动,看懂每一个眼神的含义。
至于引魂灯?
夜溟想复活的,恐怕另有其人吧。
肯定不会是她。
她死了,他或许会失落,也或许会有些不舍,但绝不会耗费毕生修为去复活她。
夜溟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不会做这种事情的,他那么高傲,这辈子不会低头的。
云扶桑闭上眼,脑中一幕幕想起曾经那些事,心头烦躁。
有些事,她还不能和孩子们如实说。
她要怎么说呢,夜溟的师傅死在她手里,她也差点死在夜溟手里。
他们之间那些稀薄的男女情爱抵不过两族争端,也抵不过那么多年针锋相对你死我活的前尘旧怨。
一桩桩一件件,很多事都分不出对错的。
她曾经太看重云家的地位和中洲盟的权势,做了很多执拗的事。
夜溟要真想起来,怎么会像现在这般,肯乖顺任她拿捏。
以她目前的状况,无法承受夜溟这个宿敌的怒火。
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情人。
陌长清的存在让她有了喘息的时间,也让她有了强有力的助力。
何乐而不为。
至于阿越和清泽那边,暂且瞒着吧。
等有了合适的时机再说清楚。
……
转眼两个月的光阴消逝,南宫承影将所有人召集到主峰广场,宣布问天宗参加东洲宗门大比的消息。
“此次东洲宗门大比,本座会亲自带队,挑选两百名弟子前往未央城,有意者自愿报名,随后本座和众长老会从报名弟子中挑选参加宗门大比的弟子……”
南宫承影说了很久。
其实参加宗门大比的核心弟子早就定好了,现在是要挑选外围弟子。
每个宗门派两百名弟子参加宗门大比,实际上的核心弟子只有二十名,剩下的都是为核心弟子做托举的。
临近出发,云扶桑闭关修炼,争取在出发前将修为恢复到从前的三成。
“扶桑。”
灵海中传来一道清冷的嗓音。
是陌长清在用玉牌传音。
“我在。”
云扶桑笑着:“两个月不见,真君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生疏啊。”
对面声音凝重:“扶桑,我有事要说,华阳宗剑阁长老司徒恒是九阳的亲弟弟,他不知从何处得知九阳的死与你有关,前几日从华阳宗动身往问天宗去了,我猜,他或许会去找你报仇,你自己小心,多留意些。”
云扶桑:“司徒恒,九阳的亲弟弟?”
她装傻,“找我报什么仇,九阳仙君不是被陆英杀的吗,跟我有什么关系。”
陌长清:“……总之你一定谨慎,出行小心。”
“司徒恒的修为虽然不高,但他身边有一医修将毒使得出神入化,猝不及防就会中招。”
“中招?能怎么中。”
“我还没听过你说话如此紧张过,陌真君,你是在担心我吗?”
“云扶桑,你好好听我讲话。”他冷声嘱咐了几句,将司徒恒一行人的情况的事无巨细交代给她。
云扶桑笑吟吟的,临了不忘调戏几句。
掐断传音,她解开小院内外的屏障,将阿越清泽几人都喊了过来。
她部署好对策,就等鱼儿上钩。
终于,在五日后的夜里,麒麟山上出现了陌生的气息。
夜里的麒麟山万籁俱寂,乌云笼罩,明月无光。
一行身着黑衣带着铜色面具的人悄然上山,顺利摸到云扶桑的小院外。
“求你别杀我,我都给你们带路了,这就是云长老的院子,她就在里面,只要你们别杀我,你们让我干什么都行。”
一个身着外门弟子服饰的男修被黑衣人用灵绳捆着,声音颤抖地求饶。
为首的黑衣人一掌拍在男修头顶,那哭喊求饶的男修瞬间没有声息。
黑衣人随手将尸体扔到旁边,抬手示意身后的几人进入。
“长老,不急,容我先放这毒气进去,咱们不知这云扶桑修为如何,还是谨慎些好。”
司徒恒不耐,“不是打听过了,是化神初阶,区区一个化神境,不是我的对手。”
他是渡劫境初阶,杀一个化神修士轻而易举。
只要下手迅速,甚至能做到无声无息解决。
“长老不可,小心使得万年船,我这毒是用仙阶上品的毒草炼制,渡劫境巅峰都无法抵挡,还是容我先下毒一试。”
司徒恒不耐地点头,“快去。”
他今日必须要为大哥报仇,这个云扶桑,他要亲手了结。
然而……
幻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一刻钟后,司徒恒和他的心腹医修南冶被纷纷倒地,那毒气没放倒敌人,反而将他们自己放倒了。
司徒恒带来五个杀手,其他几人都被解决了,现在只剩他们还喘着一口气。
夜明珠悬挂四遍房檐,满院通明。
司徒恒愤怒又怨毒,大喊道:“云扶桑,敢动我,你可知道我是谁!”
“你们这群乌合之众,下等宗门下等修士,可知我华阳宗威名震慑东洲,今日你们敢敢动我分毫,他日全总不得好死!”
南冶瑟瑟发抖,低声道:“长老,你还是别说了吧。”
司徒恒不怕死,但她怕啊!
沐君越站在台阶上,细致地擦拭着剑刃。
无双今日开刃见血,他要多谢这两人给无双一次上场的机会。
无双,是他为这柄本命剑取的名字。
云清泽看向云扶桑:“阿娘,别听他们废话了,直接杀了就是,我来动手。”
他冷冷笑着,缓步走向司徒恒和南冶,慢悠悠转着手腕。
司徒恒惊恐大喊:“你敢,你可知我三妹言月仙子是何人,她是黎清真君的未婚妻!你们今日敢动我,明日就会死于黎清真君剑下,他不会放过你们!”
沐君越:“?”
他顿时沉了脸,抬眼看向垂死挣扎的司徒恒,“你说谁,是黎清真君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