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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洲灵宫有如此强烈浓郁的魔气出现，这魔气要传出去，今晚就彻底不用睡了。
幸好云扶桑发现得早，当即设了几层禁制和隔绝阵法，没让魔气传出清宁园范围。
泛着金光的阵法从云扶桑手中飞出，笼罩在清宁园上空，不一会就将魔气尽数吸收。
云扶桑推开书阁大门。
内门的魔气更加浓郁。
这要是寻常修士吸入如此强烈的魔气，当场暴毙都有可能。
毕竟夜溟的修为和她不相上下。
书阁有三层，第一层和第二层摆放着许多座直顶房梁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册卷轴。
云扶桑寻着魔气直奔书阁第三层。
这一层应当是陌长清日常看书修炼之地，日常起居的物品和器具摆放和寝殿差不多。
临窗的罗汉床上，他坐得笔直，正打坐修炼。
不过……
他修炼并非灵气，而是浓黑阴鸷的魔气。
云扶桑打量着他，缓缓走过去。
陌长清没有任何反应，依旧笔直打坐，浑身魔气流转，周身萦绕着强烈的杀意，让人不寒而栗。
灵气是世间清纯之气，魔气是世间浑浊之气，一阴一阳，相辅相成。
云扶桑见过夜溟修炼时的模样，就是如此，煞气天成，杀意四溢。
陌长清在修炼魔气？
他不是灵修吗？
一个人是怎能同时修炼灵气和魔气的？
云扶桑不急着唤醒他，在旁静静观察。
这股魔气她太熟悉了，就是夜溟的味道。
夜溟、陌长清……
神魔同体吗？倒是有趣。
“所以你到底是夜溟，还是陌长清……”
云扶桑沉沉看他。
倏地，面前的人魔力高涨，威压瞬间提到极致，好像有什么东西冲破了禁锢，夺取了这具身体的主权。
那双眼睁开，眸中泛着幽暗的紫光，目光瞬间锁定在云扶桑身上。
那极具侵占力和桀骜孤冷的眸中倒映出云扶桑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他眸光一缩，目光仿佛化作爪牙利刃，将她束缚缠绕其中。
金仙之上，杀人不需动手，一个眼神就可以。
他眼中是赤裸裸的杀意。
可惜用错了人。
云扶桑丝毫不受他的眼神威慑，一丝反应都没有，淡定地看着他。
“是你。”
话落，一道杀气四溢的魔气化作利刃朝着云扶桑攻来。
“哗啦！”
云扶桑抬手捏碎了魔气所化的利刃，疑惑地看着陌长清。
“夜溟？”
她歪头，试探地开口。
好像是夜溟，又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眼神不对，给她的感觉也不对，不像是她熟悉的那个夜溟。
但……
云扶桑想了好一会，其中躲避了好几道奔着她命门的攻击。
两人交上手，一连过了好几招，招招都上了全力。
若非这书阁上了几层加固符文禁制，就承受不住他们这样打斗了。
云扶桑的修为只有曾经的两三成，和夜溟过了几招极耗费灵力，很快就有些灵力枯竭之感。
但夜溟的修为好像和她不相上下，他的修为似乎也只有曾经的两三成。
云扶桑最后一掌打在他心口。
夜溟不躲不闪，硬生生挨下，同时一只手掐住云扶桑的脖子。
两人的灵力都耗尽了，云扶桑额头出了些许虚汗，后背抵着墙壁，拧眉看着威胁在她脖颈处的大手。
她垂眼看着这只骨节分明，肤色冷白的手掌。
这手生得那么雅致美观，偏偏掐上了她的脖子。顿时就不好看了。
这是她苏醒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威胁。
很好。
又是他。
心里暗暗气恼的同时，竟有种果然如此命定之感。
果然，他们只能是宿敌。
“云笙，你该死！”
夜溟双目浮现狠厉之色，手掌逐渐用力，拇指贴着她一下下有力跳动的脖间血管，咬牙切齿地看着她。
他眼中是满满的愤怒和不甘。
云扶桑已经很久没从夜溟眼中看见这样的神色了。
他不会这样。
即使他们之间有诸多仇怨，但毕竟，他们真切地做了很多年夫妻，恨不纯粹，爱……怎么说也得有那么一点点吧。
爱到极致是恨，那恨到极致或许也可能也有爱呢。
嗯，肯定会有的。
云扶桑自己有一套逻辑。
她是这样想的，并且觉得夜溟和她是相同的。
但夜溟此时的眼神，没有爱，也没有恨，是愤怒。
鲜活干净的愤怒，一眼就能看清他的情绪，不加以任何掩饰。
千年的记忆在脑中回溯，云扶桑想起来他们大婚前的那段时间。
那时的夜溟好像就是这样的状态。
她眼神复杂：“我怎么该死了？夜溟，你动手之前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夜溟冷笑：“云笙，败在我手里你就这样不甘么，用这种方式报复我，无耻。”
云扶桑：“？？？”
什么东西？她什么时候败给过他了？
云扶桑很不服气。
不过……好像是有一次，在中洲仙府的北境历练任务时，他们争夺同一株神阶灵植，她输了。
她认真看着他的眼睛，突然开口：“夜溟，你……多少岁了？”
这人不会记忆倒退了一千年吧。
他不懂云笙这话是什么意思，顾左右而言他，是在无视他的愤怒吗？
他怒道：“云笙，我真的会杀了你！”
云扶桑：“……”
她没忍住笑了下，唇角不合时宜地向上弯了弯。
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面前这个疯疯癫癫的夜溟有些可爱。
他好像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没有针锋相对的岁月。
许是灵力枯竭溃散，云扶桑有些头晕，眼神逐渐飘忽。
她甚至怀疑眼前的夜溟并不真实存在，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今晚从她睁眼那一刻起，就是她的梦境。
只是脖子上疼痛清晰告诉她，这是真的，不是梦。
“云笙！你在装什么，喂！睁眼！”
夜溟咬牙切齿：“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会顺从你，我不会和你成婚，更不会做你的赘婿！”
云扶桑：“……”
“云笙！你少装。”
夜溟松开手，后退两步，扬起下巴，“你死了这条心，我绝不可能屈从于你。”
云扶桑揉了揉眉头，眼神逐渐清明，诡异地看着他。
她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