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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魔尊？”
泰和仙尊愣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整颗鸡蛋。
他看看花影，又看看夜溟，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花阁主，你……你方才叫他什么？”
花影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傻子：“魔尊。北境魔尊，夜溟。”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怎么，你和他同行这么多日，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泰和仙尊：“……”
他下意识地摇头，又点头，最后自己都被自己绕晕了。
“不……不可能……”
他死死盯着夜溟，结结巴巴地道：“夜兄他……他怎么会是魔尊？魔尊他……魔尊不是一直在北境闭关吗？怎么会出现在南境？还……还……”
还娶了神尊当道侣，还带着几个儿子来清剿妖族？
这……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吗？！
花影懒得跟他解释，只是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眼神明晃晃地写着四个字——少见多怪。
夜溟终于开口了。
他淡淡地看了泰和一眼，略带抱歉地说：“泰和兄，并非有意说谎，只是这个身份没什么用处，说出来还会让人多心，便没必要说。”
就是怕泰和会像这样惊讶，所以才没说。解释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云扶桑摇摇头，“你这借口还不如不解释。泰和，他身份特殊，不能随意透露，还望你见谅。”
泰和仙尊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看向云扶桑，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近乎哀求的求证：“神……神尊，花阁主说的都是真的，夜兄他……他真的是……”
云扶桑看着他这副怀疑人生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缓缓点了点头。
“嗯。”
她言简意赅：“他确实是魔尊，夜溟。”
“也是我的道侣。”
“轰——”
泰和仙尊只觉得最后一道天雷，结结实实地劈在了自己天灵盖上。
神尊……魔尊……
这两位传说中几百年前就和离、一个闭关一个远走北境、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的存在，此刻竟然并肩站在他面前，还成了道侣？！
那他这些日子，都干了些什么？
他当着魔尊的面，调侃人家是神尊的“情人”；他当着神尊的面，一口一个“夜兄”，还拉着“夜兄”讨论神尊的儿子；他甚至还在人家两口子面前，替一个冒牌的“神尊之子”百般辩解……
泰和仙尊越想越觉得眼前发黑，双腿一软，差点没当场栽倒。
他活了上千年，自诩见多识广，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可今日这一连串的真相，实在太过骇人听闻，饶是他心性再稳，也有些扛不住。
花影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终于良心发现，难得没有再开口奚落，只是淡淡道：“慢慢想，想不通也正常。毕竟你这脑子……可以理解。”
泰和仙尊：“……”
他一点也没有被安慰到。
就在大殿内的气氛诡异而沉默之际。
“报！”
一名中洲盟弟子匆匆奔至殿外，高声禀报：“启禀仙尊！莆贤仙君……莆贤仙君醒了！”
殿内众人神色一动。
那弟子喘了口气，继续道：“仙君伤势虽重，但性命已无大碍。他一醒来，便说……说要见仙尊，有要事相告。”
泰和仙尊闻言，这才从那漫天的震惊里挣脱出来，猛地想起了云浩波这档子事。
他脸上的表情一肃，转身看向云扶桑，语气里带着几分征询：“神尊，您看这……”
经历了方才的相认，他再看向云扶桑时，眼神已经全然不同。
从前是对一位“云道友”的客气与平辈论交，如今却是面对中洲盟创立者、面对自己追随一生的神明时，那种发自骨子里的敬畏。
云扶桑略一沉吟。
云浩波这个人，她还有太多的疑问要问。
归墟莲火的来历，莲纹玉牌的出处，他背后是否还藏着那个流落在外的孩子……这些，都得从他嘴里撬出来。
如今人醒了，正是时候。
“泰和。”
“既然人醒了，我们就一起去看看吧。”
泰和仙尊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应道：“是，神尊。”
花影也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间长刀上，眸色锐利：“家主，我随您同去。”
她倒要看看，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冒牌货，敢打着神尊之子的旗号，在南境作威作福。
云扶桑微微颔首：“好。”
她转身，目光扫过夜溟、沐君越和沐之宴：“走吧，一起。”
一行人不再耽搁，在那名弟子的引领下，浩浩荡荡地朝着云浩波养伤的舱房走去。
一行人到了舱房外，却没有立刻进去。
泰和仙尊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云扶桑，压低了声音：“神尊，人多了反倒问不出话。不如……我先进去，您几位在外头听着？”
云浩波此人，最是好面子，又惯会做戏。若是让他看见这么多人在场，尤其是看见云扶桑和夜溟，他必定心生戒备，嘴硬到底。
反倒不如让泰和一人进去，他念着泰和的信任与恩情，防备最松，最容易露出马脚。
云扶桑：“好，你进去。我们在外面。”
泰和仙尊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这才推门而入。
舱房内，药味浓重。
云浩波虚弱地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连呼吸都牵动着伤势，每一下都透着隐忍的痛。
经过这一场生死，他脸上那股子戾气和张狂，似乎都被打散了，整个人透着一股灰败的颓然。
听见脚步声，他艰难地睁开眼，看见是泰和，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仙尊……”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挣扎着想坐起来行礼，却牵动了心脉，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又跌回枕上。
泰和仙尊走到床边，看着他这副模样，脸色复杂，最终只是沉声道：“躺着吧，不必多礼。”
云浩波喘了几口粗气，沉默了片刻，才艰难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悔恨：“仙尊……都是我的错。”
“是我太冲动了，失了理智，背后伤人……那位云小友，他……他怎么样了？”
泰和仙尊盯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若是从前，看见云浩波这副知错能改、还惦记着仇家伤势的模样，他必定心就软了。
可经过秘境封印一事，他心里那杆秤，已经偏了。
“他还活着。”泰和语气沉沉，“浩波，你这次，实在太过分了。”